弟子们三三两两聚成团,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我的亲娘嘞!程师妹那最后一下!”
一个弟子用力拍着胸口,模仿着程雾潇挺着半截断剑冲向傅轩安剑罡的样子,眼珠子瞪得溜圆。
“那是奔着玉石俱焚去的啊!肋骨都不想要了?那是傅师兄的‘大裂分云’!劈山开碑的剑招!她真敢往上撞啊!!”
语气里七分后怕三分叹服。
旁边立刻有人猛灌一口凉茶压惊。
“可不是么!我当时手心里全是汗!心都跳到嗓子眼了!要不是庄长老……啧啧啧……”
他摇摇头,仿佛劫后余生。
这份对狠人行为的敬畏还没消化完,话题就瞬间拐进了另一个画风清奇的岔道。
“但是——但是!”
一个女弟子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匪夷所思的尖锐,指着演武场方向,手指激动得都在抖。
“你们看到她那锦囊没有?!看到了没有!!我的……祖宗啊!那倒出来的是丹药吗?!那是拿极品灵石在砸!还是论筐砸啊!”
她痛心疾首地比划着。
“玉髓丹!百草回生丸!春风化雨丹!好家伙!她抓一把就往嘴里塞!塞得腮帮子跟松鼠似的!嚼得……跟三年没吃过饭似!那可是玉髓丹!丹霞坪长老一年也炼不出几炉的宝贝!她当炒豆子嚼啊!!”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心疼滴血”、“暴殄天物”、“呜呜呜我想抢”的哀嚎声。
“还没完呢!”
又一个弟子捂着心口,一脸看败家子痛不欲生的表情。
“她还!她居然!还给傅师兄也塞了一把!直接戳人嘴里了!那可是春风化雨丹!碧绿碧绿闪着仙气儿的宝贝疙瘩!傅师兄当时那脸……啧啧啧……像是吞了个烧红的秤砣,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整个石化了!”
“哈哈哈哈!”
想那画面,不少人绷不住笑出了声,笑得捶胸顿足。
“傅师兄一世英名,怕是毁在那三颗‘春风’里了!”
“不过话说回来……”
笑声稍歇,人群里响起一个比较理性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困惑和难以言喻的复杂。
“这程师妹…到底是怕死呢?还是根本不怕死?说她怕死吧,她敢往剑罡底下硬冲;说她不惧死吧,这磕起药来简直像是下一秒就要兵解坐化!这路数…也太野了吧?!”
就在弟子们一边回味那惊世一剑的凶险,一边心疼被“糟蹋”的极品丹药、又忍不住为傅师兄的表情笑得肚痛之时。
太虚殿内。
此处本应威严肃穆,庄重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然而此刻……高悬的星河穹顶阵法缓缓转动,清冷光辉洒落。
殿中央,范骄骄依旧维持着他标志性的慵懒姿势,斜倚在铺满银狐裘的长榻上。
只是,那张风华绝代的脸庞上,一贯的漫不经心被一种极其罕见的空白取代,甚至可以说是石化了。
那面刚刚映照完演武台实况、被掐了水镜术的光滑墨玉地面,仿佛还残留着程雾潇疯狂磕药、并顺手投喂傅轩安的壮举画面。
范骄骄的指尖还捻着那半瓣没来得及弹走的山桃花,但整个人的气场透着一股:“我刚刚看到了什么?那锦囊…那些丹药…还有这塞药的操作?!”的浓浓荒谬感和震惊。
他沉默了。
打破这片诡异死寂的是赵长老——掌管宗门库藏、素来严谨的老学究。
他花白的胡子都在微微颤抖,指着地面,声音带着对物质世界规则被粗暴践踏的极大困惑与痛心疾首。
“门主!我不是质疑见秋照拂师妹之心,但这这这…!”
赵长老脸都憋红了,话卡在嗓子眼。
“春风化雨丹!那是库藏每年定量配发给重伤长老续命、给核心种子弟子突破瓶颈固本培元的战略物资!”
“玉髓丹的辅料‘寒潭凝脂’,需要三位结丹修士耗费七日精炼才能得一滴!百草回生丸的‘千年朱果花蕊’更是十年一开!她!程雾潇!”
“她刚才那一捧一捧的架势!她这不是在疗伤!这简直是在生吞宗门的百年基业!是拿灵石当柴火烧金丹炼着玩啊!老夫…老夫心脏疼!!”
与赵长老纯粹对物质浪费的痛心不同的是花长老。
花长老看着水镜术消失前最后定格的、程雾潇嘴角带血、脸色苍白却努力嚼药丸的样子,心尖儿都在哆嗦。
顾不上礼仪,也不曾计较前两天的矛盾,声音带着真切的心疼。
“哎呀我的乖乖耶!囫囵吞枣,药效损失九成不说,还容易伤了肠胃经脉!瞧瞧这孩子,都打吐血了,还要强撑着嚼豆子似的!”
“可怜见的!这小脸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