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昔月光冷寂凄清
    秦沐阳一进院子便撒了欢,甚至还想拉着程雾潇一起疯,木见秋轻轻摇头,眸子里带着不许的意味。

    秦沐阳只好退而求其次,转而去缠磨起衡想孝来。

    “师姐!今天晚上吃什么?”

    十三岁的秦沐阳最是关心这个问题,声音清脆响亮。

    木见秋牵着程雾潇柔软的小手,沿着小花园的碎石径慢慢踱步,温言道。

    “昨日不是听你念叨想吃羊肉?我已吩咐下去,煮了温补的羊肉汤粉,另配上几个肉饼,若是还不够,厨房里还有只现成的烧鸡备着。”

    程雾潇立时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举手。

    “雾潇也要吃!”

    那模样像讨食的小雀儿,惹人怜爱。

    木见秋莞尔,指尖轻勾了勾她的小手,又在那圆鼓鼓的小肚子上抚了抚,柔声道。

    “这般圆滚滚的小肚子还装得下呀?能吃是福,但也不能贪多,仔细晚些腹胀难受……”

    她弯下腰,视线与程雾潇平齐,笑容温煦得如同檐下的暖灯。

    “待会儿师姐给你盛一小碗,只许吃这些,可不能再添了,好不好?”

    “嗯!”

    程雾潇用力点头,清脆应声。

    秦沐阳在旁边早已急不可耐地举起手。

    “师姐师姐!我还想吃集市上那家铺子的酱烧羊排!我今日下学路过时闻到香味,馋得紧!”

    木见秋正细致地用手帕为程雾潇擦去指尖的水渍,闻言不由得抬眼轻笑,话里带着熟稔的亲昵调笑。

    “我们家沐阳呀,这小鼻子最是灵敏不过了!快去盛你的汤粉,羊排嘛……师姐这便吩咐人给你买去。”

    她转头轻轻牵着程雾潇。

    “雾潇乖乖在这坐一会儿,看会园子里的景致,师姐去给你盛汤粉。”

    待木见秋的身影消失在花木深处,将衡想孝也一并带走后,院子里的喧嚣仿佛瞬间被收拢了去。

    偌大的庭院,只剩下一个半大孩童和一个沉默如石的青年相对。

    指望一个心思跳脱的和一个惜字如金的能聊什么?

    寂静如薄纱般笼下。

    程雾潇安静地坐在雕花木椅上,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四下打量着。

    这院子景致布置得极是精巧,曲径通幽,柳暗花明,小小一隅天地,竟也显出移步换景的雅趣,显然是花了大价钱和无数心思的。

    的确,虽是修仙问道之所,但木见秋自小便在金奴银婢的侍奉中长大,讲究惯了。

    如今自然不能带着凡俗仆役,可门内清贫、渴望宽裕用度的弟子众多,以厚秩高俸招募些人手打理园圃、跑腿采买,不过是寻常事。

    这份清闲又体面的差事,自有弟子趋之若鹜。

    此时,恰有邻近峰头雇请帮忙的弟子捧着茶盏奉给叶归昔。

    “大师兄,请用茶。”

    叶归昔神色清冷,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只是极其轻微地“嗯”了一声,接过茶盏浅浅沾唇便搁在了一旁的小几上,周身气息淡漠,如同结了冰的深潭。

    叶归昔面上是八风不动的清冷,心底却早已疲惫。

    他最不耐的便是孩童嬉闹喧嚣,若非顾念木见秋的情面,平日里见着秦沐阳这等活泼过头的小家伙,他巴不得绕道而行。

    秦家的小公子仗着家中丰厚的供奉和自己那不惹大祸的本性,近来在宗内闹得是鸡飞狗跳,只差没被人套麻袋教训了。

    叶归昔心中默念。

    “但望这新来的丫头性子安稳些,别再来个秦沐阳便好……”

    若再来一个闹腾的,他往后休憩的清静日子怕是要彻底断绝了。

    念及此,叶归昔心头那点烦乏更沉了几分。

    木见秋便是这时托着一个小巧的荷叶边瓷碗走回来的,汤粉只盛了小半碗,热气腾腾。

    “喏,就这么一小碗,可不能再添了。”

    她将碗轻轻放在程雾潇面前,温声嘱咐。

    “慢些吃,小心烫着,吃完便随师姐去沐浴,然后我们便歇息,好不好?”

    “好!”

    程雾潇响亮地应着,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喜。

    就在她专注地对付碗中粉滑汤鲜时,派去买羊排的弟子也提着油纸包匆匆折返。

    木见秋见了温言道。

    “直接送去小厨房温着吧,今日有劳你了,剩下的不用管,早些回去歇息。”

    她态度亲和,言语间毫无架子,那弟子受宠若惊,连声应着退下了。

    程雾潇肚量不大,很快便风卷残云般将一小碗汤粉吃了个干净。

    木见秋再度拿过丝帕,轻轻擦拭她沾了油星的小嘴。

    “真乖。”

    木见秋牵起程雾潇的小手。

    “好了,随师姐去更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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