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薄雾洒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这人长了一张很有欺骗性的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线条利落得像个不问世事的佛子。
可偏偏在鼻梁上点了颗小小的红痣,简直是个诱人的标记。导致他从满口“阿弥陀佛”的冷面方丈摇身一变成了念叨“世间安得两全法”的多情妖僧。
"安安,"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醒这么早?昨晚没睡好吗?"
"做噩梦了。"我随口说道,撑在他胸前直起身,"梦见你工作太久,在医院猝死。我去阴间捞你,你还说‘宝贝,我忙着死呢,先回家等我。’"
临渊愣了一下,突然笑起来,伸手把我拉进怀里:"有你在,我怎么舍得死。"接着轻咬了一下我的嘴巴,声音闷闷的:“是我的错,我该多陪陪你的。”
他的体温很高,像一团炽热的火焰要把我融化。我任由他埋在我的颈间,心里也闷闷的。
傍晚,临渊在玄关换鞋,准备去医院上夜班。
他站在镜子前,慢条斯理地换上衬衫。纽扣一颗颗扣上去,直到领口收拢在喉结下面。腕表扣合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衣冠禽兽。我双腿发软,靠在门边,腹诽道。
“今晚下暴雨,路上小心。”我上前拽着他的领带缠在手上,弄乱他的感觉让人很满足。“临医生劳累了一下午,还有力气拿手术刀吗?”
他低声笑起来,亲了亲我的额头,“我会小心的。早点休息,锁好门窗。如果害怕,就给爸妈打电话。”
这是临渊最让我安心的地方,他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自从他被领养回来,我们就在同一个屋檐下长大。
他对我不该有秘密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踮起脚,吻在他鼻梁那颗红痣上。“明天早上我想吃小馄饨。”
“好,一定关紧门窗,不要乱跑。”
门关上了。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我站在原地,直到玄关的感应灯熄灭,才慢慢收起了嘴角的笑意。
我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裹住肩膀,水汽迅速弥漫了整个空间,镜子变成白茫茫一片,偶尔有热水溅上去,会砸出一小圈清晰的水迹,可没等我看清自己,那块玻璃又被新的雾补上了。
肩背原本因为那股气息而紧绷的肌肉,此时才彻底松懈下来。
那些被我强行压下的疑点又冒出头来。
临渊的“夜班”太频繁了。作为本市最好的三甲医院的心外科副主任,他工作忙,这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他的“夜班”和“急诊”似乎并不遵循医院的排班表。
他总是在一些……特殊的日子离开。
比如,上个月隔壁市煤矿发生瓦斯爆炸的那晚。
比如,三个月前,著名企业家一夜之间全家溺亡的那晚。
水声停止,浴室里只剩下我的心跳。
我拿着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半湿的头发,发梢的水珠滚下来,洇湿了肩头。
落地窗外,雨下得更急了,密集的雨点敲打着玻璃,很有一番催眠的效果。
窗外灯光昏暗闪烁,熔岩似的没有边界地铺展开。
就在准备拉上窗帘的那一刻——
我瞥见玻璃上映着一个黑影。
这时二十三楼,窗外的东西大概率和人扯不上关系。
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是一个佝偻的、瘦小的人形黑影,正以一个扭曲的姿态“贴”在窗子上,像一只壁虎。
我想我应该尖叫的,可是我更想走过去开窗把这个丑东西刮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在我动手之前,黑影消失了。
窗外只有深沉的夜色,玻璃上清晰地倒映着我皱眉审视的脸。
是幻觉吗?最近的幻觉越来越频繁了。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拉上了窗帘,有些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我半躺在沙发上,抓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大。嘈杂的声音让我找回了一点真实感。
电视节目突然被插播的本地新闻打断。
“……本市警方今日发布紧急通告,昨日傍晚,三名儿童在城南废弃的‘红星’大楼附近失踪。三名儿童年龄均在六岁左右……”
画面上闪过三个孩子稚嫩的脸。
“……据悉,该废弃大楼是本地有名的凶案地点,警方呼吁市民……”
又是“红星”大楼。这个月第二次了。不知为何,近两个月的新闻总是给人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外面隆隆的雷雨声在天边划过一道道惨白的冷光。
我蜷缩在沙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陷入了混沌的梦境。
耳边响起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