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
孩子玩耍时发出的咯咯笑声。

    “……一、二、三,木头人!”一个稚嫩的童声喊道。

    我想看看是哪家的小孩扰人清梦,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嘻嘻嘻……”

    “他没动!他没动!”

    “到你了,快去呀!”

    我感觉有几个小小的身影在我腿边跑来跑去。他们很轻,但又带着一股刺骨的阴冷,像是吸饱了深夜的雨水。

    笑声此起彼伏。

    一个,两个,三个……和新闻里失踪的小孩,数量一样。

    “一、二、三,木头人!”声音又响起来。

    四周突然安静了。

    所有的笑声、脚步声,戛然而止。

    我能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突然,一个清晰的重量压在了我的左小腿上。那感觉……就像一个六七岁的孩子,一屁股坐在了我的腿上。

    还是一片死寂。

    ……另外两个小孩去哪里了?

    “抓到你了哦。”

    一个冰冷潮湿的、仿佛贴着我耳廓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啊!”

    我尖叫一声从沙发上弹起,客厅里一片寂静。

    电视屏幕上闪烁着刺眼的雪花。不知道什么时候,信号断了。可滋滋两声后,又陡然恢复了正常。

    冷汗浸透了浴袍,心脏的跳动震得我耳膜发痛。

    窗帘紧闭着。左小腿上那股被压迫的、冰冷的触感,真实得让我发抖。

    我爬起来,打开房间里所有的灯。

    大口喘着气,靠在墙上,拿起手机,颤抖着拨通了临渊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把手机狠狠砸在沙发上。

    关机。

    在他的夜班时间,他的手机,关机了。

    这绝不可能。

    除非……除非他现在在做一件,比抢救病人更重要、更不能被打扰的事。

    比如,处理什么不能见天日的事。

    那个荒谬又恐怖的猜想,再次像毒蛇一样缠住了我的心脏。

    我的爱人,临渊,是个杀人犯。

    **

    一个月前,也是这样一个雷雨天。

    临渊回来时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

    接下来的三天,他发起高烧,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如此脆弱。

    他躺在床上,不断地说着胡话,准确地说,是在反复念着几个我从未听过的名字。

    “……云音……”

    “……知寒……”

    “……Arien……”

    他的声音破碎,充满了绝望的爱意和悲伤。

    “别怕……别怕……”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的第一反应是愤怒,任何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想到他在外面有了情人,还不止一个。

    于是,我去翻了他的电脑。

    他的电脑有三重密码——我的生日、我们相遇的纪念日,第三个我试了很多次。

    意外的是,正确答案出自我的一幅画,上面几个我随意写下的数字。

    在他电脑D盘上百个以研究方向命名的文件夹里,我找到了那个视频。

    视频只有一个,名称是“Deletion_Log_049”。(删除日志049号)

    视频的画质很差,像是在水下拍摄的,画面摇晃,水波一阵阵拍打过来。

    背景音是刺耳的警报声和模糊的、像是用外语喊叫的声音。

    镜头对准了一个……生物。

    我无法形容那是什么。

    那是一个青年,或者说,是一个长着青年面孔的未知生物。

    他赤裸着上身,皮肤白得透明,长发像海藻一样在被鲜血染红的水中散开。

    诡异的是,他的下半身,是一条巨大而华丽的、覆盖着深蓝色鳞片的鱼尾。

    塞壬。我只能想到这种只在小说里出现过的东西。

    他受了极重的伤,胸口一个巨大的血洞,血液正不断涌出,染红了海水……似乎已经死了。

    突然,一只手闯入了镜头。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正徒劳地按住那个血洞。

    我认得,那是临渊的手。

    他中指的关节处有一道极淡的旧疤,是我小时候用石头划的。

    “Arien……Arien,醒醒……”

    临渊的声音从镜头外传来,那是我从未听过的、濒临崩溃的绝望。

    镜头剧烈晃动,那只手却猛地抓住了塞壬冰冷的颈部。

    视频里的“临渊”似乎在哭,又似乎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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