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语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她双手平举,保持着标准的马步姿势,两臂各挂着一个装满水的木桶,已经坚持了整整一个时辰。
“手再低一寸,加练半个时辰。”沈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懒洋洋的,还带着宿醉的沙哑。
宁语的手臂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但她还是努力向上抬了抬。三个月前那个连一桶水都提不动的自己,如今已经能在负重下扎两个时辰的马步了。
“师父……”宁语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能问个问题吗。”
“说。”沈沧坐在石凳上,手里把玩着酒壶,眼睛半闭着,似乎随时会睡过去。
“为什么练剑要先练这些。”宁语喘着气,“您不是说剑法讲究''''轻灵飘逸''''吗。”
沈沧睁开一只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轻灵。”他突然出手,指尖在宁语右臂的木桶上轻轻一弹。
“哗啦——“
水桶应声而碎,冰冷的水浇了宁语一身。她失去平衡,狼狈地跌坐在地上,左臂的水桶也翻倒在地。
“现在明白了吗。”沈沧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真正的剑客,举手投足间都要收发自如。你连个水桶都控制不好,还想控制杀人的剑。”
宁语坐在地上,湿透的衣衫紧贴着身体,狼狈不堪。但她的眼睛却亮了起来:“我懂了!力量控制比力量本身更重要。”
沈沧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能这么快领悟。他转身走向屋内,丢下一句:“把院子收拾干净,然后去后山瀑布下练剑。水声会干扰你的注意力,正好练练定力。”
宁语爬起来,拧了拧衣角的水,嘴角却挂着笑。这三个月来,她已经习惯了沈沧这种近乎虐待的教学方式。奇怪的是,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种生活——每天清晨被沈沧用木棍敲醒,完成各种变态的训练任务,然后在筋疲力尽中沉沉睡去。
系统偶尔会冒出来提醒她任务进度,但大多数时候都安静得像不存在一样。
收拾完院子,宁语拿起那把沈沧给她的木剑——上个月她已经“毕业“从树枝升级到了正式的木剑——向后山瀑布走去。
清晨的山间雾气缭绕,远处的瀑布像一条银练挂在山崖上,轰鸣的水声老远就能听见。宁语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沈沧教她的七个基础剑式练习。
“手腕太僵。”
“脚步乱了。”
“呼吸不对。”沈沧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宁语吓了一跳,差点把木剑扔出去。她转身看到沈沧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黑鞘长剑。
“师父!您怎么……”
“闭嘴,看好了。”沈沧打断她,突然拔剑出鞘。
宁语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沈沧使剑。他的动作并不快,但每一个姿势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剑锋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嗡鸣。七式基础剑法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行云流水般连贯。
最神奇的是,尽管瀑布轰鸣震耳,沈沧的呼吸节奏却丝毫不乱,甚至与剑势形成某种奇妙的和谐。
“看懂了吗。”沈沧收剑入鞘,气息平稳得仿佛刚才只是散了个步。
宁语点点头,又摇摇头:“动作看懂了,但那种感觉……”
沈沧难得没有嘲讽她,而是沉默了片刻:“剑法不是招式,是心境。等你真正静下心来,自然就明白了。”
宁语眨了眨眼,这是沈沧第一次跟她说这么“玄乎“的话。她正想追问,突然看到沈沧的脸色变了。
“躲开。”
沈沧一把推开她,同时长剑出鞘,“叮”的一声脆响,一支弩箭被劈成两半落在地上。
“什么人。”沈沧将宁语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树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个黑衣人从树梢跃下,呈扇形包围了他们。为首的黑衣人脸上戴着一个青铜面具,声音沙哑:“''''醉剑''''沈沧,别来无恙啊。”
沈沧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血煞门。”
“门主有令,请沈大侠去总舵一叙。”黑衣人阴森森地说,“顺便……交出《玄天剑谱》。”
宁语感觉到沈沧的肌肉绷紧了,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她从未见过师父这样紧张的状态。
“我早已退出江湖,与血煞门再无瓜葛。”沈沧的声音冷得像冰,“滚。”
黑衣人冷笑一声:“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上。”
七八个黑衣人同时扑来,沈沧一把推开宁语:“躲到石头后面去。”
接下来的场景,宁语终生难忘。
沈沧的剑仿佛活了过来,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轨迹。他的身形快得几乎看不清,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地刺中敌人的要害。但那些黑衣人显然也不是庸手,配合默契,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