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秋酌低着头,声音无措。
“我要走的时候,旁边的助理递过来一张照片给我看,是他凑过来那一瞬间的抓拍,那个角度,就像...”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程觅真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从前他会反复给艺人强调不要在任何公开或看似安全的场合与其他人靠得太近,要保证在任何角度看来都不会产生所谓的“错位”视角。
不知道有多少艺人被有意无意拍到类似的照片,而这一行,向来是一万次的澄清都洗不清一次似是而非的舆情。
“你...还有别的事情瞒着我,对吧?”
程觅真靠在床背上打开电脑,打火机点燃的亮光在他眼眸里移动着,他叹口气,夹着烟用指节打字。
“没有...有,我其实也不知道算不算。”章秋酌有些慌乱。
“想起来什么说什么,他不会无缘无故这样搞你。”程觅真叼着的烟燃烧线迅速攀升。
一般故意用这种招数,要么是撬资源,要么是故意放出去蹭热度。
他章秋酌都还不算正式露面,之前混的也不怎么样,为什么一个声名大噪的头部主播会用这一招,大概率是中间有隐情,对方在趁他没起来之前留一张不会过期的底牌。
“两年前,我写了首歌,投稿了非常知名的那一季音综‘全民音乐家’,收到了决赛入围通知。”
“哦?我当时也在,决赛入围就三十个人,没见过你。”程觅真非常笃定,章秋酌这样的长相和声音太符合他对艺人的要求了,有这样的苗子他不可能错过。
那时候的他,带着刚签下的万川休到处找机会,正是那年的《全民音乐家》夺冠,让万川休从演员成功转型音乐人。
“我根本没去。”章秋酌捏着手指,“收到通知当天,有个叫周维平的评委来找我,买下了那首歌的所有版权,让我签了保密协议,这首歌后来夺冠了。”
“《爱遗症》?”程觅真不假思索。
“是,写给我妈的。”
“他花多少钱买的?”
“没花钱,他把我妈,从江省接来了,几千公里,我这十几年都不知道我妈在哪,他为了这回事给找来了。”
章秋酌又要哭了。
“我妈就站在我那个小屋里,她看着我,她说我长这么大了,她给我带了一兜她包的包子,她劝我把歌给别人,我当不了明星。”
“然后呢?”
“我签了所有协议,我问我妈能不能多住几天,但是她说我那个地方住不下,我没钱开房间给她住,她当天就买票回去了,手机号都没给我留一个。”
程觅真没开口,他想章秋酌也该知道,那笔买歌的钱,给了谁。
章秋酌侧眼去看窗外城市的夜景,一切光线都朦胧缠绕起来,像无数只虫子蚕食着黑夜。
“我太想我妈了,她有自己的孩子,不止一个,她过得可能也没那么好,顾不上我。”章秋酌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回想那次和妈妈简短的见面,“她苦口婆心劝我把合同签了,我听不见她说的话,我只看到她手指甲上还有扒苞米留下的发黄的印子。”
“那X又是怎么卷进来的?”
“X是周维平在音乐学院的学生,这首歌本来买来给他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给了万川休,他知道内情,比赛没拿第一就来做虚拟主播了,之前我们还算相安无事吧,他是大头部我是小透明,现在知道我要解约出道,可能怕这件事透露出去。”
“周维平、周维平。”程觅真念着这个名字,总觉得非常熟悉,但自己没有与这个人有过交集。
当年万川休把这首歌拿给程觅真,说是自己临时创作的,程觅真用上自己的所有营销手段,帮他站上了冠军位。
“我来处理这一切,不会影响我们的安排,你放心。”程觅真指了指旁边的衣帽间,“今晚穿我的睡衣吧,洗个澡早点睡,最近熬夜太狠了。”
“万川休用这首歌夺冠,这些事你知道吗?”章秋酌回过头,突然没头没尾来了一句。
“我不知道是你写的。”程觅真对上他的眼睛。
“我相信你,你不是这样的人。”
秦霜溪那只西高地不知为何跑进了房间,在程觅真脚边奋力向床上爬。
章秋酌观察着程觅真的表情,小心翼翼把小狗抱到被子上,从衣帽间里拿了一套程觅真的香槟色睡衣,转身轻手轻脚进了淋浴间。
水声响起,程觅真一只手打字,另一只手划着手机通讯录,拨出了一个号码。
章秋酌拿着毛巾擦头发,程觅真的睡衣对他来说实在有些宽大,肩膀上的布料松垮下垂,领口也微微敞着,皮肤上沾着些淋浴间凝结的水汽。
程觅真挂掉电话,合起电脑对章秋酌说:“你先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