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成小块,用叉子卷着几根意面放到嘴里,细嚼慢咽。优雅得像个货真价实的绅士。
“?”
陆璃颇觉震撼地看着他,嘴角抽了抽:“你以前在队里也是这样吃饭的是吗?”
气氛烘托至此,许舒本来想装个风流贵公子,结果陆璃完全不吃这套。
“别装。”女王发话了。
他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下一秒恢复了正常进食速度。
“队里哪用得着刀叉。”许舒说,“但我确实从小被教这么吃饭,后来去运动队才改变的。”
“所以为什么改变?难道是因为格格不入吗?”陆璃问。
她已经隐约感知到这里面有些内情。
“别人都不这样呗,每次他们都吃完了我还没有,所以总会被小朋友们笑话,也会被教练骂性格怎么这么软,吃个饭都慢吞吞。”许舒一带而过。
陆璃点点头,决定不追问。
这种属于对方的私事,夹杂着不少隐秘情感,其中有些一定不会那么愉快。许舒不说,她知趣。
陆璃招呼服务员加了块蛋糕。
许舒挑眉:“这么爱吃甜的。”
陆璃说:“以前在队里不让吃呗,报复性热爱。”
刚才疾风里的那句“来追我啊”再次在耳边响起。那狠厉的作风,疾驰的速度,和面前用小勺一点点刮奶油吃的人判若两人。
他问:“你刚刚突然说什么公不公平的?案子里还是律所里有人对你做了什么吗?”
陆璃把目光从奶油转向他,摇摇头:“没有。”
跑马场发泄一上午,堵在心口的闷气被呼出来大半,她终于能开口顺利地讲述这件事情。
“我的实习生,第一次在公司你见过的那个,瘦瘦的,长挺漂亮的小女孩。最后没留用。”
许舒心说那天来的人是谁,我全顾着看你去了,另外两个长什么样我是真不知道。
“记得。”许舒口是心非,“为什么,没有竞争过别人?”
陆璃又摇头:“如果真是技不如人,那还没有这么难受。是所里突然取消了今年所有的留用名额,这五个孩子都得走。”
“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她把薄荷水当酒喝,狠狠灌下一杯。
“所以我一直在想,原来老板的一句话,你所有的努力就都可能功亏一篑。凭什么?凭他们是上位者,是可以掌控你的人。职场新人一点点维护自己权益的力量都没有。”
“最懂得运用法律的地方却最没有公平可言,最知道怎么压榨人。”
陆璃看向窗外一望无际的草场和远山,似乎看到了时间回溯的过往。
她也曾绝望地站在原地,等待结果的宣判,目送所有希望远去。
陆璃回神轻声道:“下周要跟乔晓菁谈离职,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陆璃,”许舒柔声呼唤她,“要不然就交给你的上司去说吧。”
“如果你是没办法改变现状的人,偶尔一次短暂的逃避也不是什么可耻的事。”
“不公平的事总会在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里都存在着。只要你拥有着比别人更多的资源,比如金钱、比如权力,那你就会更加轻而易举地实现自己的目的,左右他人的命运。这对于掌握着这些资源的上位者而言,不叫不公平,这叫社会规则。”
许舒温柔地注视她。
陆璃转过眼,望向他的眼睛。
他的目光沉静也清澈,如同平静宽阔的湖面,能够承载她的一切负面情绪。陆璃在其中找到了令她平和下来的力量。
“就是因为我们从小成长在一个最看中公平的地方,一个非常干净的环境,所以这样的价值观塑造了我们对待事情的看法。可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却不是这样的。”许舒拿起盘子里的面包,随手一掰,把不一样大小的两块展示给她看。
“一块面包分成两块,就算再如何努力地精准切割分给两个人,他们仍然会觉得不公平。最有效的解决方法是让这两个人自己协商进行切割与选择。但问题就在于,我们面对的永远是摆在我们面前已经切好的面包,很多时候我们并没有选择自己视角的权利。”
“分享是传统美德,独吞是人的本性。如果我们暂时还没有办法改变这套规则,那我们就尽可能地让自己不要太被这样的规则困扰了。”
许舒平和宁静的声音响起:“陆璃,独善其身,才能走得更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