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渊的情况要棘手得多。信息素核心的严重透支,触及生命本源。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深度睡眠或静养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轻浅,像一尊易碎的水晶艺术品。护士刚为渡川做完检查,轻声叮嘱他要保持安静,让顾顾问好好休息。
病房重归寂静。渡川看着顾临渊沉睡中微蹙的眉头,心中百感交集。劫后余生的庆幸、对他伤势的心疼、对前路的隐忧,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在枪林弹雨中淬炼出的战友情谊与爱意,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他的目光落在顾临渊搭在薄被外的手上——那只手苍白、修长,指节分明,带着常年与枪械仪器打交道磨砺出的薄茧。这双手,曾和他在泥泞中摸爬滚打,在战术板前争执,在战场上生死与共……
“凌寒……”一个极其轻微的、饱含复杂情绪的词,无意识地滑过渡川的唇边。这不是代号,是战友的名字,是绝对信任、后背相托的兄弟的象征。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而富有节奏感的敲门声打破了宁静,门被“咔哒”一声推开。
两个熟悉的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前面一人身形高大挺拔,穿着黑色紧身T恤,留着利落寸头,嘴角噙着一丝懒散不羁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如豹——正是焚烬。后面一人则清瘦修长,穿着熨帖的浅灰色衬衫,戴着无框眼镜,气质冷冽,眼神锐利——正是凌寒。
“哟!看看这是谁啊?”焚烬嗓门洪亮,但走近看到顾临渊的脸色时,戏谑立刻化为关切,“我靠!老顾这脸色……比上次在边境发着高烧还难看!”
凌寒没说话,快步走到顾临渊床边,目光快速扫过监护仪器数据,微微蹙眉看向渡川:“信息素核心严重透支?能量读数低得异常。发生了什么意外?”
渡川看到这两位生死兄弟,紧绷的心弦松弛了一半:“说来话长,差点折在亚马逊。临渊为了带我出来,强行超载了信息素场。”
“废话,”焚烬拉过椅子坐下,抛接着一个苹果,“就你这驴脾气,哪次不是老顾给你兜底?当年在‘黑石谷’那次……”
凌寒平静地补充数据:“……高风险,高回报,容错率极低。典型的‘焚烬-凌寒’式作战模式。”
这时,顾临渊睁开了眼睛,眼神恢复清明,看向两人,极轻地点了下头。
“醒了?感觉怎么样?”焚烬凑近关切地问。
顾临渊声音低哑:“死不了。需要时间静养。”
凌寒追问:“你的透支幅度接近安全阈值红线。为什么没有申请紧急支援?”
顾临渊闭眼不答。渡川接过话头,语气沉重:“来不及,信号被屏蔽。而且……对方是‘Ω’,手段超出预估。”
“Ω?”焚烬和凌寒神色瞬间凝重。
一阵沉默后,焚烬忽然想起什么,促狭地笑了,用手肘碰碰凌寒:“喂,冰块脸,你看他俩现在这样——像不像当年咱们撞破他俩‘好事’的时候?在堆废轮胎的仓库后面?”
凌寒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渡川老脸一热,顾临渊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渡川的胃部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刀绞般的剧痛,来得迅猛而尖锐。他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下意识地用手紧紧按住了上腹,身体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怎么了?”离他最近的焚烬立刻收敛了笑容,眉头紧锁,伸手扶住他的肩膀,“胃疼又犯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笃定的熟稔,显然对此早有了解。
凌寒的目光也立刻从顾临渊身上转向渡川,镜片后的视线锐利地扫过他按压胃部的手、额角的冷汗和瞬间失血的嘴唇,语气冷静而肯定:“急性发作。疼痛指数估计在七级以上。你最近根本没有按时吃饭,对不对?” 他甚至没用疑问句。
病床上的顾临渊虽然虚弱,却也立刻睁开了眼睛,浅色的瞳孔猛地收缩,紧紧盯着渡川,原本就苍白的脸色似乎更白了一点,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他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瞬间写满了震惊、了然,以及一种深沉的、混合着心疼与薄怒的情绪。他想起在雨林中,渡川有时会突然的沉默、额头莫名的冷汗,以及偶尔过于急促的呼吸……原来,不仅仅是疲惫和紧张。
渡川想扯个笑容掩饰过去,但又一波剧烈的痉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几乎说不出话,只能勉强摆了摆手。
“还硬撑!”焚烬低斥一声,立刻起身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语气急促地对通话器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