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站!三零二病房,渡川队长胃病急性发作,需要紧急处理!”
凌寒已经走到了床头柜前,动作迅速地拿起渡川的胃药,看了一眼说明,倒出温水,语气不容置疑:“先把药吃了。你的胃黏膜损伤程度,禁不起这种程度的痉挛。”
很快,护士和医生快步走了进来。医生迅速为渡川进行检查,面色严肃:“急性胃痉挛,伴有黏膜出血迹象。必须立刻用药缓解痉挛,并绝对禁食禁水观察。渡队长,你的胃溃疡已经很严重了,再这样不当回事,后果不堪设想!” 医生一边说着,一边准备注射解痉药物。
焚烬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忍不住对正在接受注射、疼得眉头紧锁的渡川数落道:“我说你小子!从来就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以前在队里出任务,饥一顿饱一顿是常事,落下这病根。现在条件好了,还是这么瞎搞!你以为你是铁打的?”
凌寒则看向顾临渊,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他的胃部慢性疾病史超过八年,伴有重度幽门螺旋杆菌感染。三次体检报告严重警告,建议住院系统治疗,均被他以任务为由拒绝。此次急性发作,与近期精神高度紧张、体力严重透支及饮食极度不规律有直接因果关系。” 他像是在做一份冷静的医学报告,但每一句话都像锤子一样敲在顾临渊的心上。
顾临渊静静地听着,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雪白的床单,指节泛白。他想起出发前,渡川有时会匆匆扒几口饭就放下筷子,想起他书桌抽屉里常备的胃药,想起他偶尔按揉腹部的习惯性动作……原来,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背后,藏着如此沉重的痛苦。而自己,竟然一直未曾真正察觉,或者说,被渡川刻意营造的“没事”假象所蒙蔽。
药物缓缓起效,剧烈的疼痛渐渐缓解,渡川虚脱般地靠在枕头上,脸色依旧苍白,浑身被冷汗浸透。他有些不敢看顾临渊的眼睛,带着一丝歉意和狼狈,低声说:“老毛病了……没什么大不了,缓缓就好。”
“没什么大不了?”顾临渊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冰冷的颤音,“渡川,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人没死,所有的伤、所有的痛,都可以轻描淡写地归为‘老毛病’、‘没什么大不了’?” 他的目光锐利如冰锥,仿佛要刺穿渡川所有的伪装。
焚烬叹了口气,拍了拍凌寒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对渡川语重心长地说:“兄弟,咱们是过命的交情。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也是我们的,更是……老顾的。你倒下了,谁陪他继续往下走?谁跟我们一起去端了‘Ω’的老巢?”
凌寒也冷静地补充:“身体是执行任务的基础资本。无法保持最佳状态的武器,最终会害死自己和战友。这是最基础的逻辑。”
渡川躺在那里,看着满脸担忧的焚烬,一脸冷静却目光锐利的凌寒,最后,目光落在顾临渊那双盛满了心痛、愤怒、后怕和无比坚定情绪的浅色瞳孔上。他忽然意识到,他的健康,早已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他的胃痛,牵动着的是他最爱的人和最信任的兄弟的心。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试图掩饰,迎上顾临渊的目光,郑重地、一字一顿地承诺:“好,我知道了。这次……这次我一定听医生的,好好治。我保证。”
顾临渊死死地盯着他,仿佛在判断他承诺的真伪。许久,他才极轻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稍稍平复,只剩下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你的胃,从今天起,归我管。治疗方案,饮食安排,我会和医生确定。你只需要执行。”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是“凌寒”式的不容反驳的命令。
渡川看着他那张苍白却写满坚定的脸,心中百感交集。最终,他像投降般,极轻地、却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焚烬见状,咧嘴笑了笑,气氛缓和下来。凌寒也几不可察地推了下眼镜。
阳光暖暖地洒在四人身上。战火中淬炼出的情谊,早已超越了普通战友。而这份情谊,在病床前,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胃痛,变得更加具体、更加深厚。往后的路,他们将继续并肩前行,但渡川知道,他必须更加珍视自己,因为他的健康,是他们共同战斗的基石。
(第九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