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华年指尖还悬在车门把手上,谢轻易修长的手指也堪堪搭在后座控制键边缘。
两双带着探寻与关切的眼睛都落在连星灿身上。
她只是微微摇头,唇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目光如轻盈的燕,掠过他们,稳稳落在几步之遥的叶挽星肩头。
叶挽星仿佛早已候着这道目光。
她未语先笑,那笑意清浅,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粒石子,漾开从容的波纹。
右手从驼色风衣口袋抽出,一串银亮的钥匙在她指尖挽了个利落的花,金属冷光在渐沉的天色里一闪即逝。
她纤长的手臂舒展,指向不远处泊着的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车身在机场顶棚倾泻的冷白灯光下,反射出沉稳而蓄势待发的光泽。
“有劳诸位费心。”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轻易抚平了周遭的喧嚣。
“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视线扫过连星灿脚边小巧的登机箱。
“大部分行李。”
她顿了顿,补充道。
“昨晚已走专线托运,此刻应该已经在别墅里了。”
连星灿眼底瞬间亮起星辰般粲然的光。
她小巧的下巴微扬,转向邵华年和谢轻,眼波流转间尽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骄矜,甚至还俏皮地眨了眨左眼,那一点狡黠灵动得不像一个刚下国际航班的疲惫旅人。
“我跟你们说过了吧?”
尾音上扬,带着甜蜜的炫耀。
“我们家挽星呀!”
“最体贴了!”
那“我们家”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亲昵。
谢轻易扶了扶鼻梁上那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地漾开,唇畔溢出低低一声轻笑,温润如玉。
“真是羡煞人也!”
他摇头轻叹,语气里半是真半是戏谑的羡慕,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沈夺利。
“哪像我家夺利?”
那叹息里揉着无奈。
“防我跟防贼似的,根本不让我找助理。”
他把“助理”二字说得极轻,却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果然,这轻飘飘的抱怨如同点燃了引线。
方才还沉浸在低落情绪里,为其他事伤神的沈夺利,闻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他猛地转过头,也顾不得先前那点好朋友间的伤怀,几乎是急吼吼地一把攥住谢轻的袖口,力道带着点不管不顾的蛮横,生怕对方跑了似的。
“助理?!”
他拔高了声音,俊朗的眉眼因激动和不满拧起,像张拉满的弓。
“那你也不好好看看你以前找的都是些什么…什么‘人才’?!”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那个词。
他盯着谢轻易,眼神灼灼,翻起旧账来气势汹汹。
“就说上次那个!”
“那个姓刘的!”
“涂脂抹粉,香水熏得我鼻炎都要犯了!”
“给你递杯咖啡,那腰扭得,那眼神飘得——”
他越说越气,攥着谢轻袖口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声音里滚动着闷雷般的委屈和占有欲。
“都快把我从办公桌旁边挤开了!”
“就差没直接坐你大腿上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尾音带着一种被侵犯领地的尖利,像碎玻璃片猛地划过寂静,惊得不远处在暮色中觅食的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邵华年无奈地揉了揉额角,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叶挽星依旧闲闲地靠在车边,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钥匙环,发出细微的金属轻响,仿佛眼前这场因她而起的“风波”不过是背景音效。
连星灿则毫不客气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靠在叶挽星身侧,肩膀微微耸动,饶有兴味地看着沈夺利气鼓鼓的样子,又看看谢轻那副被指控却笑意更深、显然很受用的神情。
连星灿觉得这暮色里的机场大戏,比任何落地后的娱乐项目都来得精彩。
等几个人终于停止了关于助理的嬉笑,机场的暮色似乎也沉淀了几分。
谢轻易整理了一下被沈夺利攥皱的袖口,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看向连星灿,温和地问道。
“回来了就好。”
“那……你在国内有住的地方了?”
“住哪啊?”
他的目光里带着关切,还有一丝探询。
连星灿闻言,那双沉淀了岁月却依旧明亮的眼眸眨了眨,刻意摆出一副苦恼又娇憨的样子。
丰盈却清瘦的身姿微微前倾,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