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乌木手杖的手也轻轻晃了晃。
“哎呀,轻易呀,你问到点子上了!“
“本人肯定还是想回闽市的老房子里住的嘛!”
“那里装满……唔,装满回忆呢。”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清冷的沙哑,语气却故作轻松。
随即,她秀气的眉头蹙起,仿佛真的在为这事发愁。
“可是那老房子啊,自从三年前被我费心买回来之后,就再也没空去住过了!积灰怕是三尺厚喽。”
“而且……”
她顿了顿,用下巴点了点周围灯火通明的现代化航站楼。
“老房子离现在这儿,离AO市的中心,也太远了,光是想想那通勤就头疼。”
“我这破腿,还有这身子骨,也经不起折腾。”
她说着,脸上那点“苦恼”瞬间被一种矜持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神采取代,像只炫耀新窝的猫,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身边的叶挽星。
“所以嘛,托我们家挽星的福,我就买了一栋新的别墅,打算去那边住咯!”
“省心又方便。”
叶挽星安静地立在半步之后,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默认了这份功劳。
谢轻易立刻捕捉到了重点,镜片后的眼神锐利了些,追问道。
“哪的别墅?”
他太了解连星灿的品味,她口中的“别墅”,绝不会是寻常之物。
连星灿像是就等着这句话,红唇勾起一个优雅的弧度,声音刻意放慢了些,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贵气。
“云顶,听澜别苑。”
她吐出这个名字,每个音节都清晰而悦耳,带着一种无需多言的分量。
看到谢轻易眼中了然的神色,连星灿的笑意更深了,仿佛在说“你懂的”。
她接着补充,语调轻松却字字珠玑。
“挽星挑的,我很满意。”
她微微偏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机场的穹顶,落向那片传说中俯瞰海湾的顶级山麓豪宅区——云顶。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悠然向往。
“三层,带个下沉式庭院,地下还藏了个恒温泳池。”
“顶楼做了个超大露台,面朝海湾,天气好的时候,躺在那里喝下午茶,晚上看夜景,应该……还不错?”
她语气里带着对悠闲生活的憧憬,但那份憧憬下,似乎还藏着更深的东西。
或许是一份……历经漂泊后对“家”的渴望和不确定。
“最重要的是,整个房子装了最先进的智能系统和新风,还有部小电梯藏在墙里。”
“挽星说,这样我上下楼省力,空气也好。”
她说着,目光温柔地落回叶挽星身上,充满了信赖。
叶挽星适时地、极其自然地伸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肘弯,动作熟稔而体贴。
谢轻易了然地点点头,脸上是真诚的赞许。
“‘云顶听澜’,好地方。”
“挽星办事,确实让人放心。”
他目光扫过叶挽星,带着一份对这位能干的助理……或者说是伴侣?
无所谓了,总归是带着一份认可。
沈夺利在一旁听着,撇了撇嘴,似乎在嘀咕“真有你的”,但眼神里也难掩一丝感慨。
陈月宁还在会所布置明晚的接风宴场地,而连星灿的新家,早已被另一个女人打理得井井有条,连恒温泳池都为她备好了。
这无声的对比,让空气都多了一丝复杂的况味。
叶挽星适时地抬腕看了一眼精致的腕表,低声提醒。
“连总,时间差不多了。”
“晚高峰要开始了。”
她指尖再次不经意般掠过连星灿的手腕内侧,那是一个只有亲密之人才能察觉的、催促又带着安抚的微妙动作。
连星灿了然,最后对谢轻易等人扬起一个告别式的微笑,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绽开,如同她身上那抹红裙一样,灼目又带着一丝易碎的坚韧。
“那么,明天见?”
她指的自然是明晚他们给自己准备的接风宴。
说罢,她自然地转身,将手轻轻搭在叶挽星早已伸出的手臂上,借着那一点支撑,拄着手杖,迈着虽然缓慢却异常笃定的步伐,走向那辆静静等候的、线条流畅的黑色座驾。
叶挽星推着那唯一的小登机箱,紧跟在侧,驼色大衣稳妥地搭在小臂上,像一个无声的守护者。
暮色四合,将那抹渐渐远去的、倔强的红与沉稳的灰,一同融入了AO市璀璨的霓虹灯火之中。
那栋位于“云顶听澜”的新别墅,正静静等待着它主人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