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钺努着嘴,一脸疲累又不情愿的模样。
“啧,慢吞吞的,快去!”
祁钺不情不愿,拗不过祁槊将她的身子强行转过来面对百里停云和公孙凛。
祁钺又哀求了祁槊一眼,可不可以不要?
哀求无果。
祁钺认命般吐了口气,对百里停云和公孙凛行了一礼:
“相国,大司马,此前祁钺多有冒犯,祁钺知错了,以后会收敛改正。还请二位大人监督。”
百里停云和公孙凛哪见过祁钺这阵势?忙道三公主客气,祁槊再囫囵说和了两句,总算能将这二人的隔阂翻篇。
祁钺干杵着面对百里相国。她是道谦了,可不代表这二人站一块能有好气场。祁钺眉头微皱,拿出在外边才有的可怜楚楚模样:“哥,我想回去了。”
祁槊一眯眼,微微点头。
祁钺得了许可,拜别了百里和公孙,一溜烟走了:“记得帮我照看好刘易!”
百里停云擦了擦额上的汗珠,问祁槊:“陛下,这究竟是……”
祁槊看了眼殿外:“还不滚进来?”
须臾,殿外王公公蹑着双脚进来了,扑通往地上一跪。
百里看不明白。祁槊道:“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啊。”
王公公哪里不懂这些,今日若百里停云抓到祁钺私养的“男宠”,那王公公还能够继续混下去。哪知今日落马的却是长公主,亦即是说,他此前传递给长公主的信息都是错误的。长公主在,他就无恙,长公主败,他首当其冲。
何况,祁钺走之前,还特地拍了拍他的肩。
王公公本就细嗓,现在还带了哭腔,听起来让人浑身痒:“奴婢知错了,请殿下饶奴婢一命吧!”
祁槊向百里解释道:“王公公是姑姑往梁王殿塞的人。此前相国曾说寡人分不清君臣人伦,放任三公主僭越。非是寡人不知轻重,实在是碍于隔墙有耳,再加上,寡人确实有意做局。”
百里停云此刻才恍然:“噢!所以陛下才屡次和三公主争吵,就是为了利用王公公,向长公主传递陛下与三公主不和的消息。”
祁槊绕到一旁,取下一瓶藏酒,倒了三杯:“不止,更是要向长公主传递相国与三公主不和的消息。若没有契机,姑姑蛰伏,寡人无奈她何。可姑姑的手已然伸到寡人眼前了,我没法假装看不到。”
越国假公主婚典刺杀一事过后,祁槊怕祁钺冲动在梁王殿道出先机,被王公公听去,这才命她先回去。那时百里和公孙均未将刺杀联想到长公主身上,祁槊若想处置长公主,又需要权臣借力,这才在百里和公孙面前提起长公主和祁钺的矛盾。
至于前一次祁钺和百里在梁王殿的争吵,实属偶然。那时祁槊刚见完施和,本想着午后约祁钺过来商谈如何让施和配合指认长公主,不想百里和公孙那时也有事面见,一来二去几人撞到了一起。
祁钺那时也才见完刘易,对长公主的警惕心颇重,听不得百里如此敬承长公主,二人互不相让,自然吵起来。
正好,那时祁槊也不想让他们息事宁人。
祁槊装作一副无法控场的模样,将双手撑于案上。可这模样在祁钺眼里,假得突兀。她的哥哥若真不想她和相国吵起来,办法多得是,用得着在这里伏案忧愁?
不动声色间,祁钺就知道祁槊的真实意图,和相国吵得更凶了。以至于在公孙凛把百里停云拽出去之后,祁钺干脆把戏做足,和祁槊也吵起来了。
门窗紧闭,仅余争吵之声传出殿外。外人听来鸡犬不宁,殿内却是兄友弟恭。得了这么个机会能在梁王殿蹬鼻子上眼,祁钺可受意得很。得亏那时王公公那双眼睛落在殿外,要不然,可就见得一副堪称怪异的越吵越忍俊不禁的场面了。
争吵之间,祁钺在纸上写下,想把刘易暗中接到梁王殿中来。祁钺知道,现在她是矛盾的中心,她可以首当其冲,要吵要查都可以,长公主尽管往她身上招呼,可刘易不能也被卷入这场戏中来。
祁槊自然帮忙安排。待把祁钺骂出殿外,祁槊借着吵累了小憩片刻的由头,趁王公公去给长公主报信的空档,把刘易接了过来。
百里汗颜,这样曲折的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的精密排布,不是他这位直臣想象得到的:“只是……臣斗胆,陛下是何时知道长公主里通越国的?”
祁槊道:“也是在即位大典之前。不过那时,寡人没有实证。和叔那日来见寡人,两日前悦儿告诉我有暗谍刺破长公主通越的证物,寡人才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祁槊将酒杯推上:“相国爱酒,今日寡人陪相国和大司马喝一杯?”
百里停云上前:“陛下厚爱,臣感激不尽!”
祁槊道:“这杯酒是寡人对相国的赔礼。许多决定来得突然,相国又是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