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戏
姑计划中的一环,有些事情寡人和悦儿商议好了,却没同你们商量。”

    “不敢,陛下圣明,谋略得当。”

    相国喝了杯酒压压惊,公孙凛问:“陛下,银丝手帕与暗谍的因果臣明白了,只是这二殿下和周夫人,为何今日也会……”

    祁槊一笑:“这个……寡人也不知道。不过,既然今日周夫人恰好证明了那暗谍的身份,那应该是悦儿的安排了。”

    相国慨然:“三公主做事周全。既然长公主已被关押至天字牢,那这暗卫营……”

    祁槊顿了顿:“不着急。现在谈交接暗卫营,为时过早。”

    祁槊想起之前百里停云百般笃定祁钺做事欠妥,煞有介事又问了一遍百里:“相国,若姑姑被撤去暗卫营的职,您觉得换谁上去合适啊?”

    百里心里跟明镜似的,祁槊哪里是在询问他人选的建议,分明是在提点甚至于拷问他,以如今祁钺的处事手法,到底还能不能入他百里的眼?

    年少意气否?为臣僭越否?

    若不是这兄妹二人默契得当,随便单拎出一件事情来,诬告长辈、君臣失和、私养男宠,在那样严肃的君威争执之下,稍稍有些不信任的,都未必能演完这场戏。

    百里考虑再三,如今才发觉,祁槊和祁钺的关系,似乎以君臣等级、兄妹人伦去界定,都太死板了。此种细致入微的关系,放在经书上,可称得君不君,臣不臣,唯一有些称得上范表的长兄如父,这做妹妹的也不像女儿,更像乖张又融洽的……仇家?

    百里越发觉得自己之前像个冥顽朽陈的老古板,实在参不透此等贵胄天机。不如顺了君王之意,或可觅得意外的鱼水佳话。

    “陛下,三公主,可堪此任。”

    祁槊与百里推杯换盏:“相国,可要做个直臣啊。”

    与其作此违心之语,让百里停云勉强同意祁钺掌管暗卫营,倒不如此时说开,祁槊好一一为祁钺查漏补缺。

    百里停云回敬:“臣从不做违心之举。”

    只是承认了三公主的言行,在心境上还有些难以自适的怪异罢了。

    祁槊这才放松下来:“长公主之事如何定夺,需等朝堂商议。另一件事,相国和大司马前日,是为了南下与否才来的。如今二位对南下的看法还与此前一致吗?”

    公孙凛道:“臣认为,至少也该过了冬,粮草丰沛了再南下不迟。”

    百里道:“臣改变主意了。长公主一事,恐朝堂波动。后方不稳,不如修睦。”

    祁槊道:“都说越王认下假公主和亲一事,是越王吃下亏。可寡人怎么觉得,越国不出兵,可比出兵的收获来得多啊。”

    公孙凛拱手:“陛下,您是否也觉得,越国此番按兵不动,意在……长公主?”

    百里恍然:“这……莫非越王坐享其成?”

    祁槊斟酌道:“假公主刺杀不成,长公主为暗卫营之首,本就有责任。再加上之前越国驻兵一事,越王应该猜到,寡人会和长公主有芥蒂。之前姑姑提议南下,或许也是她察觉不妥,想要用发兵来转移视线。越王如果龟缩自保,假公主的风波就会落到姑姑头上。”

    百里道:“所以,越王看似没有捞到好处,实则让我大梁废弃了常年掌管暗卫营的长公主?”

    祁槊神色有些凝重:“还有这个从越国回来的暗谍。寡人在想,是他果真如此巧合撞破了越王与长公主的合谋,还是越王有意为之?”

    百里道:“若越王决议不发兵,为了拉长公主下来,他会为大梁送刀子回来!”

    祁槊却仍是摇头,叹了口气:“恐怕不止啊……”

    “这……还能是为何……”

    祁槊问公孙凛:“大司马,现如今梁国国力,若同时与鞑靼和越国开战,胜算如何?”

    公孙凛拱手:“抵御一方尚可,若南北夹击,大梁危矣!”

    百里停云听得酒都不香了:“陛下,您是说,若此前为了假公主的事情贸然南下,鞑靼也会趁机发兵?”

    祁槊不得不做长远考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在天下的这出大戏中,像是只能算作那只可怜的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