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和念出这请求时,语气中没有任何情感,但祁槊能够看出,施和是几近迫切地想要得到许可。
“这是自然。”
施和再拜:“谢陛下。老臣告退。”
施和走后,王公公上前,带着昨晚祁钺拿来的玉玦和印章。
“陛下,这是昨晚三公主殿下命奴才交托于您的。”
“昨晚?”
梳洗婢女再度上前服侍,祁槊看着王公公递来的玉玦,王公公答:“是,昨晚戌时初。”
手中玉玦经过多年泥土侵蚀,早已不复当年的光滑圆润,像是蒙上一层灰蒙蒙的砂膜,只留下暗淡的余晖。
祁槊将玉玦收回木盒中,又打开一旁的印章盒,里面刻有九个不同字形的“阅”字。
祁槊看着这些印章不由得一声浅笑:“这是让我偷懒啊……”
他又问王公公:“悦儿有说什么时候再来吗?”
王公公答道:“殿下昨晚只说无需通传,让奴婢呈上这两个物件,其余什么也没说。”
祁槊知道,如果祁钺什么也没说,那怕是和刚回长乐宫的第一天一样,自己觉得该疏远些了。
可惜上午还需早朝,若是以前在东宫的时候,祁槊倒是可以立马走后门,去看看祁钺有没有生闷气。
“你让她午后来找我,就说我……印章不会用。”
王公公行礼:“是。”
离上早朝还有一段时间,祁槊正想试试这些印章的效果,不想长公主来了。
长公主请示祁槊屏退左右:“陛下,越国刚送来的消息,越王祝贺静芜公主与二殿下大婚,而且退兵了。”
祁槊疑惑:“退兵了?”
“是,此前在越过边界驻扎的越兵都退回去了。而且,越王祝贺的国书今日晚些时候便会送到长乐宫。”
祁槊还想着今日召见大司马和相国商议,想同样朝梁国边境列阵,以此来逼退越国。越王此番收兵,速度之快倒是在祁槊意料之外。
只不过这样一来,越王下一步会作何动作,祁槊倒是不好猜了。越王上位已逾十年,祁槊知道他不是个甘愿吃哑巴亏的人。一定是在其他地方有了主意,越王才会如此轻易退兵。
祁槊问:“越王退兵,姑姑如何看?”
长公主道:“越王此番动作,臣认为,他原本是想趁你父王病危的时候来犯,紧接着先王崩逝,陛下又初登大典,越王是想以此来试探陛下好不好相与。事到如今多番试探,越王知道陛下不是冲动之人,梁卫促成联姻,越国此时再贸然来犯于他无益,也是想借此与陛下修好,这才退兵。”
祁槊颇为认同地点点头,脑袋一歪,问长公主:“越王……是何时知道父王病危的?”
连在越国的祁钺都是长公主和她写信才知道先王病危的消息,越王没道理会先知道。
“呃……”长公主眼睫微颤,“约莫是先王这半年的国策越来越保守,越王猜测出来的。”
祁槊不置可否,又问:“那姑姑认为,侄儿下一步该怎样对越国?”
长公主语气又恭敬三分:“陛下抬爱了,如何决策是陛下的权力,臣无权置喙。”
“欸,姑姑别紧张,侄儿就是想参详参详。”祁槊伸手示意长公主免礼,脊背微弯,又是一副晚辈模样。
长公主道:“越国言而无信,臣认为,不若趁机敲打一番越国,也好让越国知道,我大梁新王的威信。”
“南下?”
“南下。”
另一边,祁钺刚收到王公公来报。
祁钺自然知道祁槊话里的意思。他的书房摆了一整套篆刻物件,连祁钺的篆刻技巧都是从祁槊那里学来的,祁槊哪里会不懂如何用印章。
那都是祁槊每次想找祁钺来陪他处理政事的时候打发时间,又懒得一次次找借口的托辞罢了。
久而久之,诸如“祁槊不会用印章”云云,到了祁钺耳朵里,她都能想象到祁钺到了他那里之后,祁槊脸上心满意足又忍俊不禁的样子。
“我知道了,王公公。”
不过祁钺现在顾不得想这些。送走王公公以后,祁钺看着香炉里只剩余烬的另一封密信,神色凝重。
就在不久前,祁钺在暗卫营的消息路又送来了一封密信,信上言:刘易重伤,现于舞阳济善堂之内。
济善堂是舞阳最大的民间医馆,里边设有祁钺在舞阳培植的暗谍据点。刘易如果不想走暗卫营的路径上报的话,就会在济善堂歇脚。
若非有极其重要的事情需要和祁钺当面上报,刘易不会轻易回舞阳来。若非刘易认定暗卫营的消息网不可靠,他不会选择到济善堂来,而且,刘易受伤的前因后果是什么?
祁钺扮成宫女出宫去,一路上这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