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亲
    又十日,长信殿,夜。

    嗣君上任总是有批不完的奏折,单就批复请安的折子都能把祁槊的手写断。知道祁槊忙,这几日祁钺乖乖待在自己的长信殿里。

    祁钺将长信殿重新收整一番,在桌上摆了一套刻印物什,点了两根蜡烛,看着明晃晃的烛光毫无睡意。

    几日不碰这些金玉泥块,祁钺倒真有些手痒了。

    百灵守在一旁,问:“祁钺,这刻印看上去就麻烦,你怎么这么喜欢啊?”

    祁钺在一块新印章上画好线,描好点位:“不知道为什么,心烦的时候,刻印能让我安静下来。”

    “你现在心烦吗?”

    祁钺手上不停,道:“我总觉得这长乐宫和以前不一样了,不自在。”

    百灵不懂:“长乐宫是你的家啊,现在又有陛下护着你,哪里会不自在?难道是怕长公主吗?”

    祁钺摇头:“护着也不行,要护到何时去?所以心里总悬着,落不到实处,不踏实。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越使回去不久,大梁即收到越国国书,称愿合照梁王之意,在国书送达五日后,将越国静芜公主送往梁国联姻。

    祁钺收到消息时,看见静芜二字,心想真是无巧不成书。她回大梁之前,这位静芜公主不正好派人将刻印铺的刘易叫去鄞都么?

    哪知她本想派刘易发展进鄞都的一条暗线,如今倒来了舞阳,还当了她嫂子。

    那静芜公主明日就要到舞阳了。祁钺不去梁王殿也知道,那里现在一定张灯结彩,忙着明日梁王大婚。

    祁钺虚虚望向窗外东宫的方向,那里现在空空的,也暗沉沉。

    好没意思。

    百灵知道祁钺不高兴,打趣道:“应该是有人不喜欢长乐宫住进新人吧。”

    祁钺瞥向百灵:“去,还不睡?”

    百灵打了个呵欠:“你都好几夜没睡着了,前几日轻手轻脚地起来怕吵醒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印章都刻了好几天了。今日我也睡不着。”

    刻刀砸进印章里,留下深深浅浅的白色划痕。

    百灵看着指甲盖大的印章,问:“这么小的印章,为何刻了几夜还没好?”

    祁钺从一旁拿出一个小木格子,里面放了几枚一样大的印章,不过已经是刻好的:“这个格子能放九枚,今夜我就把它刻完。”

    百灵歪着头,看着格子里的印章:“这是……阅字?每一个还长得不一样。”

    祁钺道:“有些奏折废话多,还不能不批复。单就‘阅’字,王兄现在每日最少写好几十遍。还不如刻成印章,随便抽到哪个就盖哪个。”

    百灵微眯着眼:“这算是……给陛下的新婚礼物吗?”

    祁钺眉头一皱,举着刻刀轻骂:“去!就你胡诌,我都没心思刻完了!”

    百灵笑着,识趣地躲开些:“好啦!知道这印章和大婚没关系了。”

    夜色如墨,静悄悄的,只有刻刀划过的声音。

    却有侍婢在殿外,往那扇通风开着的小窗格上放了块东西,之后静悄悄走了。

    百灵将那东西拿给祁钺,是一块陶泥。

    祁钺嘀咕:“大半夜的,哪里来的消息啊?”

    祁钺将那陶泥掰开,取出里面的信纸,在烛光下阅看:

    “此静芜非彼静芜,刘。”

    祁钺愣了一会儿,又将信纸递给百灵,百灵瞬间睡意全无:“静芜公主不是明日就到舞阳吗?这话是什么意思?”

    祁钺也拿不准:“可能是个假公主?”

    “假的?这样隐秘的消息,暗卫营也查出来了吗?”

    祁钺却摇头:“消息落款是刘易,他在我回舞阳之前刚被静芜公主的人叫去,很可能是他打听到了什么。”

    百灵有些心慌:“这怎么办?要去告诉陛下!”

    “不,”祁钺转着手上的刻刀思索道,“这样的消息,刘易会一式两份,一份发给我,一份给暗卫营。我收到消息了,长公主自然也收到了。”

    百灵不明白:“长公主知道了,也要告诉陛下啊!”

    “静芜公主进长乐宫是在午时吧?”祁钺看着桌前的更漏,“现在是丑时末,我们再等等,等到寅时正,看长公主会不会去梁王殿。”

    百灵心里更慌了:“祁钺,你是觉得,长公主此番依旧会隐瞒不报吗?”

    祁钺答道:“我不知道,所以等等看。”

    百灵问:“还等什么啊?陛下先一步知道,才好先行安排啊!”

    祁钺倒是不着急出门,刻了一半的“阅”字印章晾在案上,刻刀拿在手上晃荡,刀刃却不知该劈向何处。

    “让我再想想……这消息署了刘易的名字发到长信殿,那么长公主应当还摸不出我在暗卫营设的暗线。或者说,经即位大典卫国一事后,她会开始怀疑我是否能绕过她的监管收到暗卫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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