祯明元年
    王公公一进殿里,只觉殿中的空气都凝固了,祁钺站在祁槊面前,直直俯视着他。而祁槊则是偏头不看。

    王公公不敢说话,将膳食一一摆到案上,又准备了两副碗筷。祁钺扫视了王公公一眼,不待王公公退去,问祁槊:

    “你早就知道长公主有意将我和亲出去?”

    祁槊没有回答,看了王公公一眼,王公公当即识趣退下。

    王公公将殿门合上以后,还未走远,就听见里面祁槊道:

    “这事早晚知道都一样。”

    祁钺显然不满意祁槊这番回答:“难怪我那天回来,看你和百灵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再多的,王公公就不敢再守在殿外听了。

    “宴会上你也没吃好吧?坐下一起吃些。”

    祁钺心有不满,仍旧是站着:“事关我的和亲,就我自己还不知道。一问起来,都是被安排好的结果。好,很好。”

    方才祁戟将长公主的意图说与祁钺听时,祁槊就心道不好。如此一来,祁钺定是要向他问个明白的。

    果不其然,这一顿怕是也不能好好吃了。

    “钺儿,我知道你生气,但是能先坐下来,让你哥先好好吃个饭,可以吗?”

    祁钺气鼓鼓地听话坐下,安静没一会儿,又忍不住说:“国夫人的人选不是小事,若是选择与越国联姻,就要想办法给卫国和鞑靼相等的礼遇。”

    卫国夹在梁越之间,且不论已经欠下卫王一个人情,小国夹于大国之间,本就靠作为缓冲地位而立。大国之间修好,于卫国而言不一定是好事。

    鞑靼也是一样的问题。南方两个最具威胁的大国联姻,其指向性鞑靼不可能不多作考虑。所以为了缓和卫国与鞑靼的警惕心,梁越联姻后,梁国也要对他们表达善意,还不能显得厚此薄彼。

    祁槊刚吃了两口就又听见祁钺唠叨,无奈地将碗筷放下:“你担心的事情有些远啊。”

    祁钺心绪一团糟,正揣度着要如何安抚两国,却听祁槊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哪里远了?若是将我送去和亲便罢,嫁出的公主权当夫家的人了,越国又在最南边,卫国和鞑靼只会认为越国多了个让大梁不与他兵戎相见的筹码,你就不一样了,大梁处在他们之间,更需要权衡之术啊!”

    祁槊问:“担心你哥将事情搞砸了?”

    祁钺知道祁槊的意思,坐回去小声说:“不担心。你什么都筹算好了,我担心什么。”

    嘴上是这样讲,祁槊知道,祁钺心里一点也没有释怀的意思,又故意说:“不过,有一件事情确实是需要你来操心的。”

    “什么事?”

    “想想要怎么和你未来的嫂子好好相处,这一点我有些头疼。”

    “你……”祁钺还以为是什么要紧的大事,“我很认真的!我真的特别担心你因为偏袒我或是迁就我,造成更难办的事情需要去圆。我就怕这样!”

    “真生气啦?”祁槊也不和她再兜圈子,“这件事情我确实偏袒你,天下皆知。我也知道你还没想要离开大梁。你以为你今日和亲去了,我在舞阳就能心安了?和亲出去过得不好的公主有得是,今日去和亲,来日我一样要担心你在越国的待遇,更何况他们知道我本就舍不得。”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不偏袒你,甚至今天舞阳宗室之中有其他适龄的公主,我也不会答应越使和亲的提议,所以你担心的事情不存在。往小了说,今日是事关你去不去和亲的问题,可实际上,往大了说,就是越国想要给新梁王一个下马威,所以我才不能答应。”

    “反之,虽然我不答应越使的提议,但我又不希望与越国撕破脸。虽然越国声称驻兵几万,我梁国也不是没有实力与之一战,可有必要战吗?我借尔之矛攻尔之盾,是你越使提议的联姻,我换个方向联,让越国公主来我大梁,有何不可?”

    祁槊一番分析,倒把祁钺说得没脾气了:“那……那、确实应该这么办。”

    祁槊总算是把这炸毛的小猫捋顺了,又拿起碗筷:“至于卫国和鞑靼,时机一到他们自会来要个说法,我们事先想好要给他们的未必是他们想要的。所以,你能想想怎么和你嫂子相处的事情了么?”

    祁钺道:“这算什么事?就叫她嫂子呗,她要什么待遇,又轮不到我操心。”

    祁槊又想到一件事,抬手指了一旁奏折:“索性你不吃饭,还有一件事。礼部拟了几个年号,你帮我挑一个。”

    祁钺打开奏折一看,上面写了三个年号:天宁、元寿、祯明。

    祁钺道:“拟定年号的字就那么几个,来回组合,意思总是差不多的。不过嘛……既然是我哥在位的年号,我就勉为其难认真一些。”

    “这天宁二字,主天下宁和,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今这天下太平不了一点,痴人说梦画饼充饥,不好不好。”

    “这元寿二字,长长久久,倒更符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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