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溪懊悔:糟糕,话说得太满。
于是超绝不经意回身,裙摆划出幅度:“大家喜欢散步吗?”
“……”
晏溪根本不等回答,转身带头先行:“太好了我也是,空气清新就会忍不住多走走。”
背影毅然决然,一身正气,从容不迫。
“咔擦——”
鹿野随手一拍:“我好像知道师父说的,‘落荒而逃’。”
西木子失笑:“我也看到论坛那篇帖子——请发我一份。”
“很精妙的镜头语言和言外之意,”道然揣着手看戏,“原来晏处长也会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烛桥跟随晏溪的步伐走两步又大跨步回头吐槽:“就算按照人类的年龄来看晏处长今年也是青少年啊,还有为什么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啊你们是什么望夫石吗!”
鹿野明面上不爽:“啧,你好吵。”
道然撇嘴:“就是,你这什么引经据典,那性别都对不上吧?”
西木子一副牙酸的表情:“你还不如不反驳……算了能知道这个典故对你来说已是不易。”
“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
“哎我——”
鹿野故意夸张地捂住耳朵:“你们也好吵。”
烛桥忍无可忍:“所以快点走好不好你们三个仗着自己是超级厉害的妖精就把任务当成龟兔赛跑的家伙!”
三位没有一丝被挑衅到的感觉,只是碰巧各显神通刷的一下闪现到晏溪身后,得意地回头朝烛桥看。
“……”烛桥有翻白眼的冲动:几百岁、几千岁还这么幼稚!要是自己也能用——哎昨天晚上晏溪已经给他解了锁灵枷啊?
烛桥翻掌尝试调动灵力,一道火刃豁然出现。
都怪昨天心神不定还把这事忘了!这么多年已经完全按照人类习惯生活。烛桥甩甩脑袋奋起直追。
*****
晏溪听得到后面三位在闲聊,具体内容没怎么听清。到了地点随手捡起一根枯木,掂量一下手感不错,于是低头弯腰沉浸在绘制阵符的过程里。
顺应天时,阳光明媚过头,今天风不上班,民岳选择的空地又没有树木遮挡,晏溪感受到脸庞有汗水滑过,又在土地上看见汗水落下的痕迹。
复杂的图案慢慢呈现,晏溪绘制的同时还要防止自己的脚印抹去痕迹,越到最后越难落脚。
忽地整个人腾空。
入眼是西木子暗红的衣袂:“请继续。”
晏溪抓紧他揽住腰身的手,另一种手动作不停:“谢谢。”
树枝选的长,画起来费力,但这个时候借助西木子的胳膊倒是合适的很。
最后一笔首尾相连,晏溪手腕酸,腰更酸——天知道她左手还没好全。
“带我去中心吧。”
两个人贴地飞行,降落。
晏溪稳稳站好:“鹿野,你去我正对面的地方,道然去鹿野的西北方向,烛桥,你去那里——”
烛桥不服:“为什么我的位置要亲手指出来?”
“啊,我忘记这个是什么方向。”
烛桥嘀嘀咕咕跑过去,弯腰试探一下,然后站定。
“好的,那么现在请大家调动灵力。”
话音未落,红色金色蓝色三道炽热的光顺着痕迹充盈划痕,接着绿色黄色的光也被调动,五色聚集,光芒越发明亮,紧接着天摇地动,风云突变,林中鸟鸣齐发,地面裂开一道深口,阳光下灰尘飞扬。
尘土过于浓密,西木子抬起一只袖子遮掩口鼻,被晏溪紧握的手臂此刻没有任何人的温度。
“晏溪?”
“我没事的,西木子。”
她怎么总是突然撒开手啊,西木子想。
镜片被厚厚的灰尘掩盖,西木子思考一秒果断摘掉:看不到她在哪。
摘掉眼镜的瞬间,漫天飞扬的尘土里,西木子看见了晏溪的侧脸。难过、温柔、百感交集的一抹笑,晏溪半蹲在一具白骨前,抬起手,似是要抚摸,又只是保持着抬手的动作。
“终于见到你了。”
她流泪了,她在悲伤。
西木子的步伐一顿。
*****
尘埃落定后阵法中另外的三位一个接一个赶过来。彼时晏溪已经从情绪中抽离出来,默默退远。
“……他是?”
晏溪极淡的声音:“民岳,你的朋友。他从来没离开过这。”
烛桥像丢了魂,失魂落魄跪坐在白骨前。道然一时愕然,不由向身旁两人投以求助的目光,发现鹿野眼眸红光未褪,也没出声否定。
真的是民岳。道然沉默着拍拍烛桥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