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接触到被子,使劲摁了摁,木恬才发觉出不对来。
硬的,被子下边闵渊的身体,硬的像木头一样。按压一头的肩膀,另一头就会被带的翘起来。
这简直……就像死了有一段时间的尸体……
木恬一把把被子掀开,才看见被子下的人身上的模样。
闵渊的脖子被削开了,整个半边的筋肉都断的干干静静,被切断的脖筋缩进肉里,让断口处的肌肉也看起来有种齐整的参差不齐感。
木恬不太能理解自己看到了什么,只能尽力往好处去想。
【伤口没在流血,闵渊有能控制气血的神功,只要伤口合拢,无论多重的伤势都能恢复。】
他想用手尝试去合拢闵渊脖子上的伤口,却发现伤口附近的肌肉也硬邦邦的,掰都掰不动。
【不会的,这不是死了,这是冻僵了!对,昨天晚上下雪了,天气冷,他身上衣服单薄,冻僵了也是有的。】
木恬选择完全无视了已经回暖的气温,无视了现在的季节。他想给闵渊换上一件厚点的衣服,这样是不是就能让冻僵的身体回暖了呢。
于是去扒闵渊身上的衣服,谁想到上边的暗红色一碰就开始掉色,沾了他一手。
强撑着不太动弹的脑子转了两圈,木恬才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什么红色的衣服,这是一件被血完全浸透又被晾到半干的白色中衣。
上边的血沾的太多,以至于一夜过去了,也没完全凝固。
不仅是衣服上,闵渊的身上,脸上,口鼻里,全都是凝固的血块。血渍涂得脸红彤彤的,又干在上边,皲裂,然后变成像渣子一样的东西,随着身体被挪动一点点掉落。
木恬要疯了,他扯着闵渊的领子猛劲摇晃,试图把人唤醒。
“闵渊,阿渊,你起来说句话,你别这样……你吓到我了,真的吓到我了。”
“我马上就写折子,就说,就说我害了急症,不能再领兵了,我去给木景琪请封世子,请他和几位叔叔代管镇南军行吗?”
“我知道你一直和慕容毓不对付,我去休了她,把她赶出王府,我这辈子再也不娶妻了,从今以后王妃金宝还交给你管着。”
“还有……还有,对了,你两个小表妹!你不是最疼她们俩了吗?县主……县主太小了,我去给她们请封郡主好不好?连带着你姑母也一起请封,这样他们以后就不用嫁人了,长大了自己出去建个郡主府,以后找个好郎君入赘,想过什么样的日子就过什么样的。”
“你弟弟闵冉,前天晚上把他吓着了吧,我听王文浒说他回来就告假了。我不该这么折腾你兄弟的,你原谅我,原谅我……我错了……我、我给他升官,我让他去做禁庭卫庶长。”
“你替我做了这么多,却还是只拿个驾前侍卫的俸禄,实在太不像话了。这么多年了一点家私都没攒下来……我给你拨一大片良田吧,还有庄园、黄金,你总得有点财物傍身。”
“你的职位我都还给你,你想干什么我都不拦着你了,只要你说一句话,阿渊……只要你说一句话……”
木恬发现他居然有这么多可以给闵渊的东西,闵渊居然缺这么多东西……
闵渊想要的这些东西木恬心里一直和明镜一样,但闵渊不提他就是装作不知道,一样也没让闵渊如愿过。
闵渊生气了,不理他了,也是应该的。他要是闵渊他也生气了。
木恬不是觉得闵渊配不上这些,只是觉得,必须得让闵渊有求于他,得让闵渊依靠着他,这样闵渊才能永远留在他身边。
为了把闵渊栓在身边,他甚至连闵渊应得的东西都克扣了。闵渊拿命挣来的军功,计算的也马马虎虎,能分给他手下军士的都分了,分不了的才算在闵渊头上。
即便如此,闵渊的武勋也在短短一年之内就攒到了平民出身的武人能攒到的上限——轻车都尉。
木恬死死抓着闵渊的领子,努力控制住想不让自己颤抖的太厉害。他用自己的嘴唇贴上闵渊冰凉的嘴唇,一下下的用舌头在闵渊的嘴唇上舔,寄希望于闵渊能像以前一样回应他。
这是他示好专用的动作,只有他和闵渊才知道的小动作。每当木恬犯错,惹闵渊生气了,他就像小兽一样去舔一舔闵渊的嘴唇,闵渊就会原谅他。
但这次木恬并没有得到期待中的回应,身下的人还是半合着眼睛,僵着身子躺在榻上一动不动。
木恬扯衣领的动作太大了,摇晃了这么多次,终于把闵渊身上的衣服给摇散开来,怀里放着的一个湿哒哒的东西掉出来拍在了地上。
这一声响动引起了木恬的注意,他以为是闵渊发出来的,激动坏了,赶忙往声音的来源看去。
【不是闵渊的声音,只是他怀里贴身放着的一个东西掉出来了而已。】
【是什么呢?没有揣在外衣里,而是在中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