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恬想当然的认为这小子如此大手大脚,密道背后必然是搜不出来什么的。最多藏一两个不许赎身的官妓之类。
搜他一下,扑空了正好给他个台阶下,赏点金银安抚安抚,叫他以后不许再胡闹,顺便也能就坡下驴把闵渊复职。
木恬现在就后悔,当时就不应该带人以抓贼的名义大摇大摆的去搜他那个密道。
他宁可在密道另一头搜出来太后,都比搜出来些死士和密信好。
那令堂的是一伙有小五十人,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杀手。凭木景琪那个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脑仁,是绝对安排不到这么一伙人的。
谁有这个本事?是谁能在木恬的眼皮子底下帮木景琪在府内开挖地道?是谁能在地道另一头巧置庄园?是谁有本事将这一伙农夫出身的流民训练的令行禁止,杀人如麻。
这个人一定在木恬身边身居高位,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调动武器兵械,自己最好就是个干这一行出身,深谙杀手死士那一套见不得光的手法。
闵渊,为了帮木恬夺位,曾神不知鬼不觉的宰了木恬好几个兄弟。
庄园里搜出来的书信,与木景琪来往最密的几个光德殿旧部,也有两人曾被闵渊引荐给木恬。
当然最后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他们并没有在木恬的镇南王府得到重用。
这也许就是他们私通木景琪,想图谋点‘大事’的原因吧。
木恬正大光明的带人去搜,没想到搜出来这种东西。随行的人多眼杂,事情已经捂不住了,他只好老老实实的写了一封折子,跟皇帝报告了来龙去脉。
皇帝叫他自己看着办。
李妃得知此事,哭的几乎崩溃,那是她大儿仅存的骨血,是她现在唯一的孙辈,他不能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小孙子去死。
木恬也知道,如果他杀了木景琪,他跟李妃之间好不容易修复的母子关系就会直接崩塌,他渴望了许久的亲情,才刚到手,就又会离他而去。
他不敢把自己和大哥唯一的骨血放在天平两端逼李妃选择,大哥活着的时候就比他更招母妃疼爱,死了他就更更更加没法比了。
木恬知道李妃绝对不会放弃木景琪,而选择自己。
而且杀了木景琪,用什么罪名呢?帮助他的人要不要杀呢?是谁有这个本事一直在背后帮助他呢。
木恬更不敢往下想了。
查出来是死罪,木恬真的承受不起。
木恬也没办法了,最后搞了个蓄养家奴过多,违礼逾制的小罪扣在木景琪头上,把庄园里搜出来的四五十个死士都定性为普通家奴,请求皇帝削去木景琪的爵位,把他从木家这个半宗室的族谱上踢出去,废为庶人了事。
皇帝对木恬的处置不是很满意,但这毕竟是木恬的家事,皇帝懒得多管,只是在发回来的折子里阴阳怪气骂了木恬两句。
木恬表示惶恐,又连上了好几道折子请罪,才把这篇揭过去。
闵渊从明面上看跟这事毫无关系,木恬只好随便找了个理由,说他私宰耕牛,好食牛肉,明知朝廷有令而故犯,行为有伤天和。
闵渊确实喜欢吃小黄牛肉,木恬这样说他倒也不算冤枉了他。
吃耕牛原本要戴枷示众三月,但由于他有官身,刑不下士大夫,可以免于示众,只把他驾前一等侍卫长领亲王内卫的职位也给撸了。
闵渊身上的实职这就算是全撸光了。
木恬不是皇帝,散阶和勋级他动不了,凭个偷吃牛肉就让皇帝动散阶也确实是不像话,而武勋是闵渊自己拿命挣来的,木恬不觉的他有资格动这个。
于是闵渊就成了王府里一个位阶不低的闲人。
木恬不敢再放他在府里闲逛,只把人圈在春禧殿养着,等什么时候风头过了再赶出府去。
为了保闵渊,木恬已经算是用尽了全力。就算闵渊不知道感恩,也总该有些羞愧之心吧?
自从被圈在春禧殿后,木恬派去盯着闵渊的禁庭卫就天天来报,说闵渊憔悴了,时常夜半哭泣,白天不愿吃饭,人也消瘦了不少。
闵渊也有些老了,36岁对武人来说已经过了巅峰,有些旧伤年轻的时候觉不出来,到了这个年纪也该开始疼痛。
再过十年,也许他就要死了,越是年轻时候在沙场上悍勇无匹的武人,越容易在这个年纪暴毙。
想到这,木恬即便生气也忍不住心疼起来,就算闵渊已经干了这么多错事,木恬也还是决定再给他个机会。
他准备去春禧殿看看闵渊,如果他肯承认错误,并保证以后绝不再和木景琪一伙有任何勾连,木恬就打算放他出来,再给他安排个好点的职位。
王府里的要职是肯定不行了,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事情到了如此地步,就算木恬能够不计前嫌还委以重任,估计闵渊自己也不敢放心。
但镇南军中管后勤的肥差还是有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