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不暇暖
帐,原先在木恬帐下供职的武将们就都转到了昆明大营守备。

    他们中有几人也算是闵渊旧部,木恬总觉得,今天必须要好好看看他们。

    闵渊旧部里有个叫卢真的小孩,他一直觉得是木恬杀了闵渊,前些年又是暗地里偷偷找事,又是写折子弹劾木恬,木恬每一来巡营,他就要出来比武,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这两年也许是长大了,也有军功,有爵位,有家了,渐渐的也就不再去干这些蠢事。

    木恬很气恼,但他又不知道自己在气恼什么。

    小方也是,卢真也是,他们都渐渐的不再对故人消失的事耿耿于怀。

    为什么呢?毕竟七年过去了,也许人就是会淡忘自己生命中的匆匆过客。

    又或许因为他们心里坦荡,不会每天都被愧疚折磨。

    毕竟他们真的没有害死闵渊。

    意外的,今天卢真又提出要和木恬比武。木恬善使长枪,但昨晚肩膀刚受过伤,现在有一只手几乎抬不起来,单手使枪,估计不是卢真的对手。

    木恬发现自己有些隐隐的期待。

    他期待卢真发现自己受伤后狠狠的把自己打败,再出气似得让木恬在昆明大营丢个大丑。

    出于为恩师报仇目的比武,就应该这样。

    如果他还记得闵渊,还记得是谁害死了闵渊,那他就应该这样。

    但卢真没有,卢真发现木恬受伤后故意失手,跌下了比武台。

    他在昆明大营丢了个大丑。

    卢真长大了。

    闵渊会高兴的,他向木恬几次三番引荐的,他最看好的孩子如今长大了,他怎么会不高兴呢。

    木恬兴致缺缺,草草结束了巡营,和将士们共食一餐,又查看了大营的粮草辎重情况如何,就匆匆回府了。

    禁庭卫开道,木恬一大队人马走到一半,就见后边一个骑白马的小将疾行追来,事先没有报备,也没有举令旗将旗之类的,差点让禁庭卫拿弩箭给射了。

    是木恬认识这匹马,才把禁庭卫弓弩手拦下来的。

    这马通体雪白,全身上下没有一点杂毛,马蹄如碗,鸣声如钟,正是少有的好马。

    这是闵渊亲自给卢真选的。

    “王爷,请让末将看看您的手。”卢真近前,颇有些无礼的说道。

    “?”

    木恬不解,但木恬还是把手伸了出来。

    “敢问王爷,这伤是因何而来?”

    伤?不是肩膀上,而是手上?木恬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左手,发现在虎口到掌根处有一块长形的淤青,卢真不问,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这是什么时候的淤青……看形状像是被枪身震出来的……

    老僧扣门手!这是闵渊的单刀进枪术震出来的痕迹!

    木恬愣住的那一晃,卢真就好像确认完了自己想问的事,给木恬行了个礼,说了声告退,还没等木恬回答就又朝着来的方向催马而去了。

    禁庭卫们一头雾水,看着自家王爷对这白马小将的无礼之举置若罔闻,骑上马还朝着王府往回赶,就是赶路的时候嘴角上扬,好像是有啥开心的事情。

    卢真确实长大了,木恬准备晚上回去要跟闵渊说说今天的事,闵渊会高兴的。

    这事让木恬本来烦躁的心情也得到舒缓,士绅们相对舒服的吃了一顿晚宴。

    又相对比较大的出了一次血。

    木恬回到了春禧殿。

    木恬回府后换了一身朱红色织金的蟒袍,对乡绅的晚宴需要展现的是镇南王的威严,这伙鼠辈们怀柔是没有用的,非得吓一吓才肯吐些东西出来。

    晚宴结束后木恬也没脱下来,就这么穿着蟒袍挥退下人,走进了春禧殿的东厢。

    闵渊曾经也有一件绛红色的赐服,上边绣的是斗牛。可惜那一件被木恬从他身上扒下来拿去烧了。

    赐服这东西自己没法绣,得皇家的织造司才能做得出来,所以闵渊那一件没了之后,木恬想给他补回来也没补成,后来还没等木恬和皇上讲这事,闵渊就去世了。

    最后木恬只能给他补绣了一件绛红色的,花纹看着有点像蟒的寿衣。

    木恬总喜欢穿着自己这一身蟒袍去看闵渊,他俩的衣裳花纹相近颜色也相合,看起来很登对。

    显得他在闵渊身边有名有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