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恬看到两个侍卫架起闵渊摁到板凳上绑好,像摆弄牲口一样粗暴的掰开他的下巴,给他的嘴里塞上了棉布。
闵渊全程没有反抗。
院里的其他人也都陆续被绑好,塞上嘴巴。于是此起彼伏的叫骂求饶声就变成了一阵阵困在喉咙中不得发出的呜咽。
第一杖落下,闵渊皱了一下眉头,发出一声隐忍的痛哼。
“不能,你们不能打他!我不许你们打他!你们放开我,放肆,放肆!”
木恬想冲上去救闵渊,发现自己也被两个高大的侍卫架住了。他是个从小习武的王子,架住他的两个侍卫跟架住闵渊的侍卫一样,明显比其他人壮实了一圈。
这是镇南王一开始就给他预备好的侍卫。
如果没有闵渊今天的那一句话,木恬也许就会跟春禧殿的下人们一样被这两个侍卫按在板凳上。
十杖下去,有三个人断气了,摁着他们的禁庭卫熟练的拖过来两张麻席,把人一卷,从东跨院奴才们走的小门里拖了出去。
这太快了,快到木恬还没有反应过来,有三个人就这么死了。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行刑,这是冲着杖毙去的。】
木恬开始用力挣扎,拼命的叫喊,撇过头去不想再看着血腥的场景。
两个侍卫就强硬的摁着他的后颈,掰着他的下巴,逼着他扭过头来。
镇南王叫他观刑,他就必须得看。
他看见闵渊被打的面色苍白,冷汗齐流,嘴里塞着的棉布一抖一抖的,无声的倾诉着叼着它的人的痛苦。
闵渊一直盯着木恬,却又在木恬的目光移过来了之后悄悄错开了视线。
他不想让木恬难过。
刑杖有两个禁庭卫交替挥舞,打的很快,二十杖之后,还在椅子上的人都变得血肉模糊,每挥杖击打一下,就溅起一些碎肉和血花,崩的行刑的人全身都是红色猩斑。
有的人被打断了血管,鲜血顺着板凳流了一地,在板凳下聚成一个小小的血泊。
还有的人干脆皮肉都被打裂了,每次行刑人挥动刑杖击打,就能看见一小块若隐若现的白色凸出来,缩回去。
又有五个人被打死了,一样是卷上麻席,一样的拖了出去。
令人意外的是,被打死的五个人里,居然有三个侍卫。
春禧殿除了闵渊外的三个侍卫都在二十下刑杖左右的时候被打死了,为什么,难道说常年习武身强体壮的三个人还没有普通奴才耐打吗?
场面太血腥,激的木恬反而失去了情感反应。他像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灵魂在巨大的惊吓下被迫脱出血肉,站在半空麻木的审视着春禧殿内的每一个细节。
很快他就发现了端倪。
三个侍卫其中有一个断气前下巴失力,嘴里的棉布掉了出来,此时他的口角淅淅沥沥的,身体每被摆弄一下,就像一个被揉搓的没塞塞子的水袋,往外一股一股的涌水。
另外两个被抬下板凳的时候,嘴里塞的棉布已经变得通红。
呕血,还是大量的呕血,这证明他们受了严重的内伤。
打他们的禁庭卫,用内力了……
是啊,侍卫们不像木恬一样时而能感觉到真气,时而不能。他们能被分来做王子内卫,本身就代表着他们武艺高强,而能熟练使用内力的武人,在受击时是一定会用内力护体的。
所以打他们的人也要往刑杖里灌满内力。
【真恶毒啊。】
那么闵渊呢?他是春禧殿侍卫长,是这里武功最高的人,打他的人会用内力吗?
木恬盯着闵渊嘴里的棉布,然后绝望的在靠近嘴角的部分看到了一小块血渍。
闵渊的内脏已经受伤了,他在呕血。
站在半空中的‘木恬’看见被两个侍卫架住的自己语无伦次,像被丢进油锅里的鱼一样挣扎,蹦跳,翻滚,然后被两柄从天而降的锅铲又死死的按回锅里,一动不能动。
人为刀俎,他为鱼肉,于是他只能看着自己的血肉在油锅中煎熬。
又是十下下去,院子里的闷哼声彻底消失了。
除了闵渊之外的所有人,都在打到三十下左右的时候,被打死了。
春禧殿的地砖上被不太均匀的铺满了一层鲜血,肉泥,屎尿,脊髓的混合物。
卷着奴才们尸体的麻席就像一块块厚重的抹布,被人拖着在地上滑来滑去,在红色的画布上留下一道道青石色的痕迹。
‘木恬’看见自己吐了。因为胃里没有东西,他先是开始吐酸水,然后开始吐胆汁,最后连胆汁都没了,就只流一流口水。
‘木恬’又看见闵渊的眼睛,那双曾经让九岁的木恬一下子就把经常逗他笑的孙侍卫抛诸脑后的漂亮眼睛,已经完全失去了神采,只是半睁着,但不聚焦。
闵渊的后背已经完全被打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