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妻杀子,拥兵自重,不事君王,不忠国家!这些事你都做了,还差杀我一个小儿子吗?”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自由了!我要自由了!我恨你!我恨这个世道!我恨母妃从小把我丢在后院中不管不问,我恨大哥从来把我当个玩应一样想起来就打个赏。”
“我恨你们都欺负我是个小孩,好事没我的份,坏事了就要我跟着一起遭殃。”
“你这个逆子!你敢谋害亲父?给我把他拿下!”
镇南王一拍桌子,就要起身离开。
“王爷!王爷!王爷息怒,七王子他从前年冬天就患上了狂病,时常语出无状,暴起伤人,整个春禧殿内外的人都知道!非是王子有心顶撞,实在是发了狂病,言语行为不能自控啊!”
闵渊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扑上来,死死抓住镇南王的衣角。
有两个奴才一听闵渊说的,立马跟着附和,一时间,院子里充斥着奴才们为木恬求情的声音,和木恬自己状若疯狂的嚎叫声。
木恬看上去确实疯。
“既明知他身患狂病,为什么不好好约束!你们主子发狂冲撞了王爷,他言行不能自控难道你们这些奴才也言行不能自控?”
王爷身边的内侍长冲着春禧殿里的众人疾言厉色的训斥到。
“罢了,既然我儿身患狂疾,我这个做父亲的心里也难受。以后他就在春禧殿好好养病吧,没事就别再出来了。”
“至于春禧殿里的人,事主不力,罚每人四十杖。”
四十杖,这基本相当于杖杀。
当初闵渊被打了十五杖,就已经肿伤的不成人样,再打下去肉就要烂了。而肉烂了,没有医药,基本就长不好了。
春禧殿里的众人被饿了两年,身体本就虚弱,他们扛不住的。
木恬忽然醒了过来,撕咬自己父亲的快感从头上褪去,他终于意识到有人要为他的言行付出怎样的代价。
“让他就在这观刑,看看能不能治好他的狂病”
镇南王留下这一句话,满脸晦气的转身离开了。
春禧殿里的人都蒙了,他们以为王爷来看王子,是来放王子出去的,再不济,留点衣食,管管温饱也好。
他们怎么就要死了呢?
他们什么都没干,怎么就要死了呢?
他们想求王爷开恩,结果有人刚跪到王爷身边就被侍卫一脚踹上心口,当即呕血不止。
王爷走的快,其他人想求也来不及,于是只能向木恬求助。
“主子,救救我,救救我吧,我太瘦了,四十杖我会死的!主子你去求求王爷,求求王爷开开恩!”
“你为什么要咬王爷!你为什么啊!你是王爷的儿子,他不会杀你,可我就得为你咬了王爷而去死吗!啊啊啊啊啊!”
很快,从外边进来一溜禁庭卫,前边的几个抱着板凳,后边的人就拿着刑杖和棉布。
【闵渊呢?闵渊在哪?】
木恬的的目光慌乱的扫过院子,就见闵渊如释重负的站在院子中间。
直到自己要死了的奴才们有的哭嚎,有的叫自己的爹娘,还有的跟自己的朋友抓紧告别。
只有闵渊,他抬头望着天。
今天是个多么美好的天气啊,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驱散了屋子里透骨的冰凉。
他就像一匹扛着重量远超自身的货物行走的老马,不知道这里是不是终点,但总之,现在可以暂时放下包袱了。
木恬一瞬间反应过来了,闵渊在开口为木恬解释的那一瞬间,就知道自己要死了。
木恬没有狂病,他就是忤逆亲父的逆子。忤逆亲长,在这个纲常大过天的世道,大概是个死罪。
木恬有狂病,他就只是个可怜的疯子。王爷受伤,就是他们这群下人没有看好疯子。这是铁板钉钉的死罪。
闵渊用一句话,和院里二十个人的性命,釜底抽薪,从镇南王手底下捞回了木恬的小命。
怪不得禁庭卫来得这么快,木恬想到。
【原来一开始父王就准备找个理由,杀了我。】
【大哥真厉害啊,比我想象的厉害多了。厉害到即便他已经人事不省的被圈禁府中,父王也还是对他的党羽忌惮到如此地步。】
【就连跟他一母同胞的幼弟,父王也不放心的想要斩草除根。】
打死忤逆的儿子,不算是什么大事。可打死自己发了疯病的无辜幼子,就显得十分的道德沦丧。
镇南王已经因为中秋刺子,被人伦道义狠狠戳过脊梁骨了。如果小儿子已经疯了,那留着小儿子适当的展示一下木应年个人缺乏的父子亲情也不是不行。
【我疯了吗?】
木恬认为自己没疯。
可闵渊说他疯了,木应年也觉得他疯了。
【也许我真的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