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恬想做些什么弥补。他飞速的转动已经是一团浆糊的脑子,拼命的想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你……你母亲还好吗,主家丧子,他又丧夫,他丈夫是因为王子坠马被……她在樟清殿的日子一定不好过……我去求见父亲,我求求他,请他放你母亲出府吧。”
“只要我去求父亲,他未必不肯答应,说到底我还是他的儿子……”
“承蒙主子关心,外头的闵姨娘刚托人带消息来,母亲在上个月暴病,去世了。”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木恬忽然觉得这王府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泥潭。
人走在上边,看着是平摊的土地,一脚踏错就会陷进去,被污泥裹的不得动弹。泥潭太深了,每当深陷其中的人觉得自己已经陷到底了,稍微动一动挣扎一下,泥潭就又会把他吞倒更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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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南王破天荒的同意了木恬的求见。
再过去的两年里木恬隔着院门喊过无数次,他也曾抓着送柴米的奴才的袖子不放,发了疯一样的嚎叫,要求见一见他的父亲。
可这些请求最终都石沉大海,没有了下文。
如今可能是准备对他的大儿子下刀了吧,镇南王第一次迈过春禧殿的门槛,像施恩一样来看了看他的七儿子。
“七王子!王爷驾前,你怎么不知拜见?”
“罢了,难得来看他一次,就随他去吧。”
镇南王端坐在春禧殿正殿明堂,看着站在堂下的木恬和他身后跪着的一众奴才们。
“你求见我有什么要说的,说吧。”
镇南王以为木恬会求自己放他出去,再不济要求锦衣玉食,要求些书卷文册。
一个半大小儿,能想到的东西也就是这些了。
“父王,孩儿要见你,就为了问一件事。”
“你打算什么时候杀我呢?”
木恬平静的问他。
“你大哥只是私藏镇南王金印,不是陛下的玉玺,还够不上谋反的边,株连不到你。”
“你毕竟是我的儿子,是在宗谱上的王子,你只要认错,还可以过你原来锦衣玉食的生活。”
好可笑啊,认错,他有什么错。
木恬不明白,他有什么错可以认的呢?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罪名才被囚禁在这里的。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大哥有什么错,有什么错大到要在中秋夜宴上被自己的父王一剑穿胸呢?
母妃又有什么错,要在一家团圆的日子看他们父子俩骨肉相残呢?
闵渊有什么错,他恪尽职守的守护在王子身边,到头来却要为了王府内这些无聊的争斗,死了母亲,又死父亲。
陪着自己被困在只有巴掌大小的春禧殿,他甚至都没能见到自己父母最后一面。还要天天的挨自己发狂殴打,到现在嘴角都是青的。
“我错了。”
木恬跪下,一步步膝行向镇南王。
“大哥忤逆父亲,叛逆狂悖,我不该总以他为榜样,总去光德殿拜见。”
春禧殿太小,木恬膝行了两步就到了台阶,他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就这么跪着,一下一下往台阶上挪动。
“方汝林心怀叵测,我竟还敬他为恩师,以礼相待,我错了。”
木恬膝行到了镇南王脚边。
“我错了,父王,求你在给孩儿一次机会,孩儿还想在父王个膝下尽孝。”
木恬趴在镇南王膝头,找到了王爷宽大的袍服的缝隙。
然后照着镇南王的大腿一口咬了上去。
“啊!嘶…啊啊,你这逆子,忽然发什么病,快松口,快松口!”
站在王爷旁边的两个侍卫马上来扯,可木恬咬的死紧,怎么打也不松嘴,就跟发疯了的野狗一样边咬还边甩头。
木恬心里觉得十分畅快。
最后侍卫扯着他的头发,用揪掉了王爷半块肉的代价,把他从镇南王腿上拉开了。
他太愤怒,太痛苦,咬的太紧,太拼命,以至于扯掉了自己的四颗牙齿也没觉得疼。
“我错就错在还把你当父王,一早没有看到你人面兽心!虎毒食子!”
“我错就错在没有劝诫母妃早早的远离你,叫你在中秋家宴上有可乘之机!”
“我错就错在托生在了这么一个魔鬼之家!家里的人都注定要亲族相杀,骨肉相残!”
侍卫拖着他的胳膊往下走,他就用嘴里的血沫子混着牙齿吐出去,给了镇南王最后一唾。
“来啊!我就是这样的逆子,你来杀了我啊!杀了我,叫世人都看清你的真面目,你能给成年的大哥套上私藏金印的罪,又能给你的幼子套上什么罪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