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海棠
闵渊,你不用再围着我转了,我已经不算是个王子了,你再怎么讨好我也没用了!你就是把我哄得再好,你也升不了官发不了财,你出不去了!”

    【我也出不去了。】

    闵渊捡起地上的木盆,这是春禧殿里少数几个还算完好的木盆,铜盆都拿去换肉食给正在长个子的木恬补身体了,这个木盆再没了,殿里就真的连盛水都费劲了。

    “我在主子身边,并不为了这些。”

    闵渊的声音很沙哑,木恬从里边听出了一股异样的情绪,但木恬不清楚那是什么

    这让木恬觉得闵渊终于装不下去了,准备要离开自己了。

    一股子恐慌和怒火直接填满了木恬的内心,他看着蹲在地上收拾水的闵渊,抬起一脚踹在他的后腰上,直接把他踹倒在水泊里。

    “不为了这些那又为了什么?你别说什么单纯的就是为了我,我有什么可值得你去图的!我什么都没有了!”

    亲情,友情,勉强有一些的权势,还算高贵的身份……自由,这些东西他统统都没了。

    木恬都不明白闵渊留在自己身边还能为了为什么。

    “还是说你就是天生的奴才,天生的贱命,没有主子你就活不了了!”

    “你妈是陪嫁的婢女,你爸是养马的奴才,你姑母爬床一辈子也就混上个侍妾,地位比个高级点的女官还不如!你们一家就天生爱干这伺候人的行当,所以你没了主子就不能活!”

    “你的旧主子,我大哥不要你了,才把你打包扔给我。我大哥倒了,你就得死乞白赖的在我身边,假意关心,嘘寒问暖。”

    “你怎么就这么下贱呢,没人在你头上骑着,你就不痛快吗?你爹娘好的没教给你,只教会了你奴颜婢膝吗?”

    “我现在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滚吧!我不需要你!你该到春禧殿外头去找个好主子去吧,这样你就能安安稳稳的当一辈子奴才了!”

    闵渊就这样趴在水里,既没有像往常一样请罪安抚,也没有表示愤怒不甘,他就只是沉默着,一言不发。

    木恬觉得手脚有点发麻。

    也许他说的太过了,他不应该这样说的。闵渊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他对闵渊的定义也不是奴才。

    “啊啊……”

    闵渊抬头看向木恬,什么都没说,只是低沉又无力的叹了两声,就又低下头去。

    “属下失礼了,属下告退。”

    闵渊的目光只和他交汇了一瞬,当他俯身行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睛,于是站在榻上居高临下的望着闵渊的木恬就看不见闵渊的眼睛了。

    木恬没能读懂闵渊的感受,他看上去只是累了。

    【累了,那就休息几天,他这个侍卫长是个空头侍卫长,并没有什么活要做。】

    【既然累了,那就上床去躺着,左右被圈禁在这,躺着和跪着,没有什么区别。】

    但木恬还是有一种感觉,他没由来的感觉如果今天闵渊就这么走出了这间屋子,那他的阿渊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木恬有些慌了,他只想叫住闵渊。

    “你站住!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说错了吗?那你倒是还嘴啊!这春禧殿里早就没什么上下尊卑了,你要有什么不满的,你就说出来啊!反正也没人能拦着你!”

    【我说错话了,你骂回来好了,你也去骂我父母啊!反正我天天都骂他俩。】

    闵渊张了好几次嘴,却又像是不知道说什么似的,最终还是没能开口。

    木恬看着着急,就出言催他。

    “你大可不必在那欲言又止的,说吧!这里是春禧殿,不是光德殿,也不是鸾仪殿,在这多大逆不道的话都能说!”

    “……三王子坠马了,摔的很重,听说是要不好了。”

    “哈?你就想说这个?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三王子的母妃是你娘的主子,你要说也应该跟你娘说去。”

    闵渊摇了摇头,说道:“查了说不是意外,是有人动了马镫。王爷听了之后大为痛心,认定是废世子逆党作乱,现在正在满云南的搜查乱党。”

    ”大王子怕是有麻烦了。”

    ……

    “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他木恍已经自己建府,骑的都是自己的马。我大哥被圈禁在王府里身边连个奴婢都没有,如何能把手伸到他的府邸里去?父王还真是喜欢胡乱咬人。”

    “……”

    “?”

    “木恍骑的是王府的马?”

    “木恍骑的是王府的马对不对!”

    【王子坠马,王府管马的一干人等都脱不了干系】

    “你父亲呢!闵渊,你父亲怎么样了!”

    “事主不力,给打死了……”

    木恬跌坐在榻上,他知道自己今天说错话了,说的太错。

    难以回寰的那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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