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初见
。

    看吧,在父王和母妃面前,你也只是个王子。

    就和我一样。

    总之,木恬不满意大哥和母妃这样做,所以他决定无声的为孙侍卫抗议,连着好几天都躲着这个新来的侍卫,迟迟没有回应他的拜见。

    王子不接受拜见,即便他已经调来成为护卫长,也没法真正的上岗。

    这是当然的,王子的护卫长当然要跟着王子,连王子都见不到的护卫长算什么护卫长?

    世间的事往往就是这样,手里拿着金印的人能决定有没有这件事,但往往是真正在执行的人决定这件事能不能成。

    在这短暂的一段时间内,木恬的实际权利要比镇南王,甚至比皇帝还大。

    木恬拒不配合,东躲西藏了几天,但这种对于上位权利的反抗终究是羸弱的,是有时限的。

    父王新赐给他一柄剑。

    送剑的奴才特意提了一嘴,说府外最好的铸剑师临终之前铸出了最后一炉好剑,嘱咐他儿子带来献给镇南王殿下,感谢镇南王殿下的知遇之恩。

    王爷感叹了两句才华横溢的铸剑师英年早逝,如此精湛的技艺怕是再难寻得了,遂收下了这批剑,分别赐予几位王子。

    就连木恬都明白,铸剑师这是在用这最后一炉子剑向镇南王府引荐自己的儿子。

    王府收下了这一批剑,木恬想,父王应该是接受了这个铸剑师的引荐。

    前边几位哥哥都已经有父王赐下的宝剑了,王府内只剩下五哥六哥木恬自己和那个连鼻涕都管不太住的老八木忆没有自己的随身宝剑。

    刚刚好,送来的这批剑就有四柄——流虹、流霞、含璀、和沉渊。

    这其中流虹和流霞是一对双生宝剑,正对应五哥六哥双生子的身份,这两柄剑一看就是为他俩量身打造的,赐给他俩正合适。

    含璀被父王赐给了木忆,而剩下的沉渊自然就是木恬的了。

    但这是几个意思?

    虹霞是天光,璀璨是玉光,渊是个什么玩意?怎么给所有王子的剑名都是从光的,到了自己这就变成了深水潭子了?

    光是闪烁之气,自然可以用流用含,但沉渊又是几个意思?沉渊,沉冤,这是不是不太吉利?

    这个铸剑师能正好献上四柄宝剑,其中还有一对双生剑,这明明就是知道府内有四位王子尚没有自己的宝剑,专门铸了献上来的,起这样的名字几个意思?

    难道不是指某一位王子不被王爷所喜吗!

    而父王什么都没说就收下了这四柄宝剑,转头就把这个名字不太吉利的沉渊赐给了自己。

    木恬不喜欢这柄剑,沉冤,沉冤,他都没见过父王几面,更别提忤逆父王了,他甚至连像大哥那样的跟父王见面争吵的机会都没有,怎么就赐给了自己这样一柄剑呢?

    宝剑出鞘一看,剑身上还有两条深深的血槽,这根本不像是王子公侯应该佩戴的君子之剑,倒像是精武院库房里收着的江湖人士用的玩意。

    像随身宝剑这样的大物件,王子得了赏赐也要去谢恩。木恬想借机当面问一问父王,这剑到底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他宁可父王斥责他心思深沉为人多疑。

    然而路还没走到一半,他刚提着剑出了鸾仪殿没多远,父王差来的奴才就拦住他,说父王仁慈,免了他的谢恩。

    于是,错过了这次机会,这件事他也就再没有开口询问的理由了。

    不用去前殿谢恩,木恬也暂时不想回鸾仪殿。今天是三月逢五,是李妃的千秋。李妃在正殿接受附近官眷的拜贺,内殿则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晚上的千秋家宴。

    每到这种关节,木恬身边的下人们都要比木恬本人有用的多,所以木恬就把身边的丫鬟奴才都借给了掌事姑姑。

    他自己一个人来到了后花园的银杏树下。

    一般这时候孙侍卫会帮他拿弹弓打树上的喜鹊,他就蹲在树下等着捡。打死了的就交给小厨房烤一烤,没死的就养好了放飞回去。

    孙侍卫的弹弓很神奇,总是在他想吃烤鹊的时候打下来死的,不想吃烤鹊的时候打下来活的,他说这叫心有灵犀。

    他想念孙侍卫了。

    这时候,新来的侍卫长追了过来。

    也许是跟了自己好几天了,鸾仪殿内不能随意走动,精武院不经通报更是无法入内,好不容易抓到了这一天木恬不用去学堂也没什么事可干,他可算是追了上来。

    “你就是我新来的护卫长?”

    “是,属下…”

    “我叫你说话了吗?”

    “属下知错。”

    这位新来的护卫长单膝跪地,面对木恬的刁难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的情绪,只是恭敬的闭上了嘴巴。

    他低着头,木恬看不清他的脸,于是用沉渊的剑柄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好让木恬看看这位新护卫长是扁是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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