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长得俊俏。
木恬在心里对孙侍卫暗道了一声抱歉。他本来想羞辱一下这个新来的家伙,给无过被辞的孙侍卫出出气的,可他长的确实好看,让人生不起报复的心思。
小孩嘛,三观跟着五官走。木恬心里对于这个新护卫长的负面印象一下子就少了不少。
但很快他又发现一个问题——这个新来的侍卫长得太高了!
单膝跪地,抬起头来,木恬看他的眼睛居然需要微微仰视。木恬心里的无名火又一下子窜上来了。
自己要仰视父王,仰视母妃,仰视大哥,甚至仰视大哥身边的亲卫幕僚,这也就算了,可他又是个什么东西,自己也得仰视?!
木恬狠狠的踢了一下新来的侍卫那只没有跪地的小腿。
九岁的小孩,力气不到成年人的一毛,当时木恬觉得自己踢的很重,现在想想,对于那时候就已经堪称高手的闵渊来讲,恐怕跟被小猫小狗拍了一下没什么区别。
可闵渊还是顺着他的力道歪了一下身子,看起来像被踢的趔趄了一下,慌忙收起了那只被踢中的腿,双膝跪地,弯下腰来作一副不敢与他对视的惶恐样子。
垂在身侧的左手半掩半露的扶了扶自己被踢的左腿,落在木恬眼里就好像在说。
【我好疼啊】
这下木恬不好发作了,人家明明没做什么错事,自己却无故为难他不许他来拜见,这已经不是君子所为了。现在又踢了他一脚,看他吃痛的样子,木恬心里难免愧疚。
“你…我不是有意要你跪才踢你……算了,你起来吧”
木恬托了他一下,这位新来的护卫长就顺着木恬的力站了起来。没有谢恩,因为木恬没允许他说话。
他只是低眉顺目的站着,木恬却总有种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错觉。
“咳,这样吧,你手里有母妃的调书,我也不愿为难你。我手里有一柄剑,乃今日父父王所赐,你要能说出父王为什么赐我此剑,我便许你跟着我。如何?”
木恬给他讲了这剑了来历,顺便提了一嘴其他三柄剑的名字。
这下,眼前新官上任的护卫长也开始面露难色了。
先前来传话的奴才是镇南王身边的老人,在府内侍奉多年,早就练就了一身笑着把赏说成赏,把罚也说成赏的本事,从他的脸上,木恬看不出任何代表父王态度的蛛丝马迹。
现在看眼前这个新来的护卫长的表情,木恬才能确认,非是自己小人之心,父王赐给他的剑,的确让人感觉不适。
这个新护卫长思索了一会,像是想通了什么,但迟迟没有开口。
木恬等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
“许你说话。”
“谢七王子。”
“属下以为,王爷赐七王子此剑,正是重视王子,看出王子天性坚毅,身有抱负,将来必能辅佐世子殿下成就一番事业。正所谓潜龙在渊,飞龙在天,即便是真龙,在一鸣惊人前也要潜于渊中。”
“王子心怀大志,然还缺一些积蓄沉淀,若能潜心修习,磨练心性,修为己身,则如潜龙,必有在天之日。”
“王爷唯独赐与您这把沉渊剑,其中的苦心和重视,让属下也感怜。”
【巧舌如簧】
木恬这样想,但木恬又控制不住自己觉得,万一真如眼前的人所说呢?父王并不是不喜自己,而是对自己有区别于五哥六哥和老八的别种期待。
木恬越想越觉得这个新来的护卫长说的有道理,自己是嫡子,母妃是中殿正妃,大哥是镇南王世子,自己生来就是要辅佐大哥的。
木恬决不想庸碌一生,相反,木恬从小就对无人认可自己的能力,或者说自己的幼小无力感到绝望和痛恨。
仔细一想,他讨厌大哥只是因为大哥一直把自己当个小孩,从不肯让他替大哥分忧。他也曾无数次的想象自己站在大哥身边,成为大哥坚定的盟友,让大哥倚靠。
木恬知道闵渊只是说好话给他听,可这个好话太好了,好的让人不愿意相信这不是真相。
真相是什么呢?铸剑师以什么样的心情给这把剑取了这样一个名字,父王又是抱着什么样的态度把这柄剑赐予了自己,剑的名字真的是铸剑师取的吗?
这些事的真相是什么,铸剑师已经死了,现在只有父王自己才知道。
木恬的猜想是一种可能性,而眼前的新护卫长的解释也是一种可能性,在真相无从得知的前提下,这两种可能性的可信度其实没有差别。
【那为什么不选择一个更能让自己接受的呢?】
无论父王抱着何种想法,都不能改变木恬总会长大这个事实。木恬不会一直幼小,一直无力。
只要木恬自己真的有贤能和才干,无论周边的人对他是何种看法,他都自会有辅佐大哥的那一日。
自己要做的不应该是对父王的看法咬文嚼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