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遥站在柜台后,手中握着一本新进的《唐诗选》,却翻不过几页。她的心思早已飞到了昨日的梅花坞,那片落英缤纷的林间,还有苏雪霁站在梅树下时,眼中的柔光。她昨日那一句“清遥”,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湖心,荡得她心湖久久不能平静。
“清遥姐,你说那苏姑娘今日还会不会来?”柳絮儿扫完地,倚在门框上,笑得一脸揶揄,“我瞧着,她昨日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呐。”
顾清遥没好气地瞪她一眼:“絮儿,你再胡说,我可真不让你进后院偷吃点心了。”她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期待。苏雪霁这几日的频繁来访,让她习惯了那把素白伞出现在琉璃斋门口,也习惯了与她聊诗词、谈风月的时光。
正说着,门前的风铃轻轻一响,熟悉的清脆声让顾清遥心头一跳。她抬头看去,果然是苏雪霁。今日的她换了身湖蓝色长裙,腰间依旧系着那枚玉佩,叮当作响,衬得她整个人清丽中透着几分灵动。她收了伞,抬眼朝顾清遥微微一笑,眼中似有星光闪烁。
“雪霁,你来了。”顾清遥不自觉地放软了声音,起身迎上前,“今日想看些什么?昨儿刚到了一批新书,有几本宋人笔记,颇为有趣。”
苏雪霁却摇了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笑道:“清遥,我今日来,不是为了买书。”她顿了顿,语气中带了几分促狭,“昨晚回去,我翻了你推荐的那本《花间集》,读到一句‘人面桃花相映红’,不由得想起昨日梅花坞的风景……还有你。”
顾清遥脸颊一热,耳根都有些发烫。她佯装镇定,咳了一声:“雪霁莫要取笑,我哪有那般好看。”话虽如此,她心底却像被蜜浸过,甜得有些发晕。
柳絮儿在一旁憋着笑,插嘴道:“苏姑娘说得对,咱们清遥可不就是人比花娇嘛!你们昨日去梅花坞,回来时那模样,我瞧着都觉得甜得齁人!”
“絮儿!”顾清遥低喝一声,瞪了她一眼,转头对苏雪霁道,“别理她,她就爱胡说八道。雪霁,你今日若不买书,可是有什么事?”
苏雪霁抿唇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确有件事想请教清遥。听闻临安城南有条烟雨巷,巷子里有家老字号的茶肆,做的桂花糕和龙井茶极有名。我初来临安,想去尝尝,怕一个人无趣,清遥可愿陪我?”
顾清遥一愣,随即心头又是一暖。她本想说书肆离不开人,但一想到昨日梅花坞的时光,便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好,我陪你去。絮儿,铺子交给你了。”
柳絮儿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连声道:“去吧去吧!我保证把铺子看好!”她说着,还朝顾清遥挤了挤眼,惹得顾清遥又羞又恼,恨不得把她塞回后院。
两人出了琉璃斋,沿着青石板路往城南走去。临安的街巷在雨后格外清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香气。苏雪霁走得不快,步子轻盈,偶尔侧头与顾清遥说话,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顾清遥发现,她笑起来时,眼中总会弯成一抹月牙,带着几分俏皮,又有种让人心动的温柔。
“清遥,你在临安住了多久?”苏雪霁忽然问道,目光落在路旁一株新抽芽的柳树上。
“自小就在这儿。”顾清遥答道,语气中带了几分怀念,“我爹是个书生,开了这琉璃斋,平日里爱搜罗些孤本古籍。我娘走得早,爹爹一手把我带大,后来他也去了,我便接手了这铺子。”
苏雪霁闻言,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看向她,眼中多了一丝柔和:“清遥,你一个人守着这书肆,定然不易。”
顾清遥笑了笑,摇头道:“倒也不觉得苦。书肆里有书香为伴,絮儿又是个活泼性子,日子过得还算充实。”她顿了顿,试探着问,“雪霁,你呢?怎会来到临安?”
苏雪霁的目光闪了闪,似乎在斟酌如何回答。她轻声道:“我家原在江南,父母早逝,家中只剩我一人。听闻临安繁华,便想来此谋个生计,顺便看看这儿的风景。”她说到这儿,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没想到,来了没几日,便遇见了你。”
顾清遥心头一跳,脸颊又不争气地红了。她低头掩饰,喃喃道:“临安风景虽好,也不过如此。雪霁若喜欢,往后我可多陪你走走。”
“好啊。”苏雪霁笑意更深,眼中似有流光溢彩,“清遥若肯陪我,我便再住些日子,也不枉此行。”
两人说话间,已到了城南的烟雨巷。这条巷子窄而幽深,两旁是青砖黛瓦的屋舍,巷口挂着一盏古旧的灯笼,迎风轻晃。巷子深处便是那家茶肆,名唤“清风阁”。茶肆门前种了几株桂花树,春日里花已谢尽,却仍有淡淡香气萦绕。两人推门而入,迎面便是一阵茶香扑鼻,夹杂着桂花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