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遥站在书肆的檀木柜台后,手中握着一卷《诗经》,却无心翻阅。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落在雨幕里那抹模糊的影子。影子撑着一把素白伞,步伐轻盈,仿佛与这场春雨融为一体。顾清遥微微蹙眉,心中生出一丝莫名的悸动——那影子已经连续三天路过琉璃斋,却从未踏入。
“清遥,又在发呆?”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后院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说话的是书肆的另一位掌柜,柳絮儿。她比顾清遥小两岁,性子却活泼得多,此刻正端着一盏热茶,笑盈盈地走过来,“外面有什么好看的?雨天生意冷清,咱们不如关门早些回去,煮壶酒暖暖身子?”
顾清遥收回目光,淡淡一笑:“絮儿,你就知道吃喝玩乐。这书肆是爹留下的,咱们得守好。”她语气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柳絮儿撇撇嘴,凑到她身边,探头朝窗外张望:“哟,是不是又在看那位白伞姑娘?啧啧,清遥,你老实说,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胡说八道。”顾清遥脸颊微红,佯装嗔怒,伸手轻轻敲了柳絮儿的额头,“再乱说,扣你这个月的工钱。”柳絮儿捂着额头,笑得更欢:“好好好,我不说!不过那姑娘确实长得标致,瞧那身段,啧,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顾清遥没再接话,只是低头翻开书页,假装专心。她的心却有些乱,脑海里总浮现那抹白伞下的身影。那人一袭素色长裙,腰间系着一条淡青丝带,步伐轻盈如风,伞下露出的半张侧脸,眉眼如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清冷气质。顾清遥自认见过不少人,可从未有人让她如此心神不宁。
就在这时,门前的风铃叮铃作响,木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一阵湿润的雨气。顾清遥抬头,呼吸一滞——是她,那个白伞姑娘。
来人收了伞,露出一张清丽无双的脸。她的眉眼如远山含黛,唇瓣轻抿,带着几分疏离,却又不失柔和。她穿着一件月白长裙,外披一件薄纱罩衫,湿气沾染了裙摆,隐约透出几分仙气。顾清遥愣了片刻,才回过神,忙放下书卷,迎上前去:“这位姑娘,欢迎光临琉璃斋。想找些什么书?”
白伞姑娘微微一笑,声音如清泉般悦耳:“随意看看,掌柜不必拘礼。”她说着,目光在书肆内环视一圈,最后落在顾清遥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这书肆……是你一人打理?”
顾清遥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答道:“还有个伙计,今日在后院忙碌。”她顿了顿,试探着问,“姑娘是头一次来临安?瞧着有些面生。”
“我姓苏,名雪霁,确实刚到临安不久。”白伞姑娘——苏雪霁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暖意,“听闻琉璃斋藏书颇丰,特意来瞧瞧。”
顾清遥心头一跳,忙道:“苏姑娘好眼力。我们这儿的书虽不算多,但都是些孤本和珍本,寻常书肆难寻。”她说着,引苏雪霁到书架旁,推荐了几本诗集和杂记。苏雪霁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目光却总有意无意地扫过顾清遥的脸。
两人交谈间,柳絮儿不知何时溜了出来,躲在屏风后偷看,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她见苏雪霁挑了几本书,便凑上前,热情道:“苏姑娘,这些书可都是清遥亲自挑选的,品味极好!您要是喜欢,不如常来,咱们还能聊聊诗词歌赋!”
苏雪霁闻言,目光再次落在顾清遥身上,笑道:“顾掌柜果然雅人,改日定当再来。”她付了书钱,接过顾清遥递来的书,纤细的手指不小心擦过顾清遥的手背。刹那间,顾清遥只觉一股暖流从指尖窜到心底,脸颊不自觉地红了。
苏雪霁似乎并未察觉,谢过二人后,转身撑伞离开。雨幕中,她的身影渐行渐远,顾清遥却站在门前,久久未动。柳絮儿在一旁挤眉弄眼:“清遥,我看你魂儿都被那苏姑娘勾走了!快说,你是不是真动心了?”
“别胡闹。”顾清遥瞪了她一眼,转身回柜台,掩饰心中的慌乱。可她低头整理书卷时,手指却微微颤抖,脑海里全是苏雪霁那双清亮的眼眸。
接下来的几天,临安的雨断断续续,却未曾停歇。苏雪霁果然如她所说,成了琉璃斋的常客。她每次来,都会挑几本书,与顾清遥聊上几句。两人从诗词歌赋聊到市井趣闻,渐渐熟稔起来。顾清遥发现,苏雪霁虽看似清冷,实则性子温和,谈吐间透着学识渊博,偶尔还会流露出一丝俏皮。
这日午后,雨势稍缓,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琉璃斋的木窗映出斑驳光影。苏雪霁又来了,手中依旧是那把素白伞。她今日穿了件淡紫色长裙,腰间系着一枚玉佩,叮当作响,更添了几分灵动。顾清遥见她进来,心跳不由得加快,忙起身相迎:“苏姑娘,今天想看些什么?”
苏雪霁笑了笑,放下伞:“顾掌柜,今日我可不是来买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