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室内的时候不觉得室内暖和，出门被兜头吹了一阵风才觉得冷。
刚才陈一山旁听了她跟何穗喜电话的全程，非要跟着她出来，说怕甘芷找不到回去的路。甘芷无语，心想你家就在二楼，一条楼梯我走下去再走上来，怎么可能找不到路？
再说了，相比陈一山，她才是真正在这一片长大的人，走过一次的路，闭着眼都能走第二次。
……但最终甘芷没拦着陈一山。
甘芷一答应，陈一山就开始弯着眼睛笑，一边笑一边给她套上外套，这时候甘芷从下往上悄悄瞥见陈一山的侧脸，大概知道陈一山想要的不是真的去拿那盒饺子，只是想去见一见何穗喜。
她们站了一会儿，天空中就开始飘小雨。甘芷想起几个小时前她还蹲在自己家楼下，闻到楼道里山雨欲来的返潮味儿，就觉得恍惚。
好在何穗喜没让她们久等，雨水彻底落下之前，她们就看见何穗喜遥遥从路的尽头拐过来。
甘芷冲她招招手：“可算是来了！”
何穗喜先看见甘芷，然后目光一拐，又看见了甘芷背后的陈一山，眉头骤然一蹙。她三步并两步上前，一把把甘芷拽到旁边，背着陈一山，张嘴就质问：“你怎么回事？”
甘芷脚下差点一个踉跄：“你干什么？不是来给我送锅贴的吗？”
“你问我干什么我还问你干什么呢？”何穗喜把盛着锅贴的饭盒往身后一藏，瞪了她一眼。甘芷身后，陈一山似笑非笑的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何穗喜身上，让何穗喜本能地感到这个没见过的女生对她没那么友好，何穗喜张嘴就问：“你怎么在这？那又是谁？”
“一个……”甘芷说了两个字，下意识想说“一个同学”。
说话间，她深吸进一口深秋季冰冰凉凉的空气，觉得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刚刚在楼上陈一山凑近的鼻息、说的“喜欢”，都从一场绮梦落进了现实。
甘芷想了想：“你跟我过来。”
靠在楼梯栏杆上的何穗喜骤然站直了，看见甘芷带着陈一山向她走过来。
这是她第一次“面对面”地见到何穗喜。
“我介绍一下。”甘芷站在两个人的中间，“这是我发小何穗喜，现在在我们隔壁职高跟我们同届，这是陈一山，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
甘芷顿了一下，在两个人的注视下说：“也是我女朋友。”
话音刚落，陈一山从背后揽了她一把，手扣在甘芷的腰上，刚好是一个甘芷抬起头鼻尖能蹭到她耳垂的高度。而甘芷抬起头，身体刻意地向后仰了一些，伸手拨开陈一山耳边的碎发，暧昧的气息此消彼长。
这是一个宣示主权的姿势。
甘芷：“你收敛点，阿姨还在家里呢。”
她尝试着挣了一下，陈一山不放手，而这样的贴近既温暖，又让人觉得心里被爱灌满。甘芷不知道对着何穗喜有什么可宣示的主权，但她没挣动，又发现自己也没那么想挣开，索性随陈一山去了。
何穗喜咬了一下自己的后槽牙：“姓陈，姓陈就是上次被曾晓艳堵的那个女的是吧？甘芷，你现在给我回忆一下上次你是怎么跟我说的？”
甘芷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上次何穗喜怀疑她和陈一山有猫腻，当面质问，被她用一手糊弄学大法挡回去了，她说她跟陈一山就是单纯的“比较熟”——毕竟，那时候还是她单方面对陈一山存着一点妄念，谁知道一个月过去，她的妄念不仅成了真，还主动向她奔来了。
甘芷有点心虚，但她绝不会向何穗喜表现出来。她酝酿了三秒，准备张嘴喷何穗喜，被陈一山伸手按住了。
陈一山侧身挡住半个甘芷，很有礼貌地冲着何穗喜一点头：“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其实我经常看到你和甘芷一起，上次我在学校里被几个同学堵了的事情，听说还是麻烦你帮我们追查的后续，一直没机会当面说一句谢谢。”
准备好和甘芷互喷的何穗喜也哽住了。
陈一山轻描淡写之间，将甘芷何穗喜之间一场猛烈的发小互喷之战消弭于无形。
何穗喜：“……不用客气，我也不是为你，是为了甘芷。”
甘芷看着何穗喜这副强装出来的人样，忍了忍没忍住，靠在陈一山身上笑倒了。
何穗喜又一次咬牙切齿。
甘芷在何穗喜彻底发飙之前，按住了还准备得寸进尺的陈一山，她凑到陈一山耳边，声音里还有刚嘲笑完何穗喜的笑意：“我跟她单独说两句，你等我一下。”
陈一山冷冰冰地看了一眼何穗喜，对着甘芷变脸如翻书，掏出一个异常乖巧的微笑：“好，等你回来。”
甘芷把何穗喜带到了路口边，从陈一山站的位置，只能看见她们两个的背影。
“想听什么解释？”
“你今天为什么在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