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芷叹了口气:“伊人今天疯了带了个男人回来。”
何穗喜:“卧槽?是什么男人?我是说是不是……”
“是。”甘芷打断她,异常平静地说,“不是男朋友,是客人,这我还看得出来。”
“然后你就跑出来了?”何穗喜的目光往甘芷身后一移,她身后是陈一山的方向,“来找你那个小女朋友?”
“那倒也不是,准确来说我是被郑伊人砸出来的,郑伊人拿烟灰缸砸我的时候她刚好路过。”
何穗喜的表情看上去有点诡异:“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今天。”
何穗喜伸手就推了甘芷一把,声音里有了火气:“你是不是疯了?甘芷,你是不是就为了躲你妈,就想要……”
就想要随便找个别人当成“女朋友”,想给自己在人间找个别的落脚之处。
这句话只有甘芷和何穗喜两个人能听懂,十几年一起长大的交情总是不一样的。
何穗喜眼神里的着急和担忧不是作假的。
甘芷的眼睫颤了一下:“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别太当真……”
“但是小穗,我是真的喜欢她。”
何穗喜忽然之间就哑巴了。
甘芷轻轻地说:“但我是真的喜欢她。小穗,我循规蹈矩活了十六年了,永远都是收拾别人的烂摊子、承担别人的责任,你给我一个放肆一次的机会吧。我是真的喜欢她,我从来没有像喜欢她一样喜欢过另一个人,她简直像是一个老天送给我的礼物。”
甘芷回去时是一个人,陈一山明显好奇她和何穗喜聊了什么,但又不好意思直接问。这个人从晚上憋到夜里,等到拧熄了台灯,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陈一山终于憋不住了。
陈一山在黑暗里揉着甘芷的耳垂,问她跟何穗喜说了什么。
甘芷不理她。
陈一山凑过去想舔她的耳垂,她在这方面无师自通地可怕,但动作到一半,被甘芷伸手按下了,甘芷命令:“好好睡觉。”
“那到底说了什么嘛?”
“就说了你啊。”
“我什么啊?”
“陈一山。”甘芷打了个哈欠,“我想好了,明天我去跟冯春和申请改成住读。”
“啊?”
“我不想住家里了。”甘芷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我妈妈……你也都知道了,我以前以为不管她在外面怎么样,至少不会把那些男人带回家的。我是直到今天才想明白,从一开始,那里就不是我家。”
陈一山伸手抚过甘芷的侧脸,接住了她无声落下的眼泪,凑在甘芷耳边轻声说:“可是住宿要起很早吧?金花说她们关寝的时间是六点五十,六点半就得起床了。”
“起得早算什么,你知道吗,我跟我妈住在家里,总在凌晨两三点被她开的洗衣机吵醒,所以白天林周总说我困,那不是装的,我是真的困。”
甘芷迷迷糊糊地合上了眼,蜷起的手指微微松开,窗外的夜已经很深了。
陈一山没有睡着,在甘芷背后,陈一山目光如水,平静地望着甘芷披散了一整头的长发,用指节小心翼翼地在发丝间蹭过。
甘芷没有动作,已经睡熟了。
陈一山自顾自地轻声说:“好,你给我一点时间,我陪你一起住宿。”
次日。
林周同学敏锐地发现,她同桌和她后桌有什么不对劲。
首先,今天陈一山没有加入早上的对答案活动。
附中高一的作业谈不上非常多,但很多是真的,除去语文,英语数理化生几乎都是一天一套整卷,题量大题也不简单,哪怕是一班中游水平的学生,一晚上作业写到最后也难免头昏脑涨。于是上午,有完全没写的人抄作业,也有写过了的为了保持自己日常作业的正确率对作业。
陈一山就属于后者。
今天一早来,林周就拿着一打甘芷的作业戳陈一山:“我先抄英语,数学化学刚刚传到前面去了,还剩一张物理你要不要。”
陈一山诡异地凝固了一下,居然说:“不要。”
林周递给她的物理卷子顿住:“嗯?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用,我对好了。”
林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可是你俩不都刚进教室吗?你是什么时候对好答案的?趴在班级门口墙上对的还是蹲在门口地上对的?
陈一山笑而不语。
林周分析了三秒她的表情,认为陈一山的意思是“你快来追问我啊”,她福至心灵,正准备张嘴,旁边的甘芷踹了一脚她的椅子,把林周转了回去。
林周:“?”
甘芷:“要抄赶紧抄,别瞎问。”
林周点点头,飞快地开始往自己的卷子上誊英语选择题,一面默默地想:老班怎么看上去这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