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薄笑了。
她顾及李茜在,压着声音说:“我怎么感觉你今天管得特别宽。”
然后甘芷突然不说话了,因为陈一山按着毛巾的手顺着她的脖子滑下去,在她的后颈捏了一下,像是逗小动物一样地晃了晃。
“要是我管得不宽今天你能跟我回家吗?别东想西想的,好好敷眼睛好好吃饭,我妈给你下了小馄饨,剩下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吃完饭回房间说……当然如果你没有的话,那我就有话跟你说。”
因为这一句话,甘芷一顿饭吃得如坐针毡。
陈一山说的话反复在甘芷脑子里打转,一会是她要跟陈一山说什么,一会儿又是陈一山要跟她说什么。她那一点自觉隐秘的心思,竟然在陈一山的三言两语之下就有了被点破的岌岌可危,她不知道陈一山猜出了几分,又担心陈一山其实什么也没猜出来。
吃完饭,李茜指挥甘芷和陈一山一起给甘芷搬被子进陈一山房间。陈一山刚搬来的这个家其实不小,二厅三室二卫一厨,但老陈整天开会办公,乱七八糟的文件堆掉了一间屋子,把原本的客卧堆成了老陈的书房。
于是甘芷今晚跟陈一山睡。
从柜子里拿出来的被子散发着淡淡的樟脑丸味儿,甘芷抱着蓬松的被子,和陈一山一前一后往屋子里走——其实在学校里她们常常这样走,但总是甘芷走在前面的时候更多。
学校是一个让甘芷自如的环境,只要在学校里,她身上就有数不尽的光环,她是年级第一、是班长、是朋友成堆的风云人物……但今晚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给陈一山看了她的狼狈,然后允许陈一山捡她回家。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柔软的棉絮。
甘芷能意识到,有什么在失控。
直到陈一山把李茜的絮叨的叮嘱关在了门外,自己靠在了门板上。
陈一山在女生里算身材高挑,她把垂下来的碎发抓到耳后的同时,手臂上浮现出清晰的肌肉线条。
甘芷僵硬转过去,不看陈一山,只是把陈一山的那床被子挪过去,再把新拿进来那床她的被子铺开。
她以为陈一山会先说什么,但是陈一山没有。
随着时间的流逝,甘芷的心越来越紧绷,她手头能做的事全都做完了,陈一山还是站在门边没动,看着甘芷有点僵硬地在她的那一半被子上坐下。
陈一山走过来,指节敲了敲她的课桌,坐在了甘芷对面的位置上。
椅子的高度比床矮一点,所以陈一山看甘芷时微微扬起眼睛,这是甘芷看她常有的角度。
甘芷听见陈一山问:“所以你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吗?”
甘芷眼眶的肿消下去了,但眼眶一圈还是异样地红,她就这样用带一点怔忡的眼神看着陈一山,然后好像下定了一个巨大的决心,缓缓冲陈一山摇了一下头。
甘芷说:“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