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山自己困惑地眨眨眼。
陈一山说纯也纯,说精也精。
她长在从政的家庭里,小时候难免在老陈的饭局上被拉出来给叔叔阿姨们表演过节目、说过吉利话,练出了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
但她不爱显摆这点能力。
譬如她看出来甘芷情绪低落,她不问为什么,不是出于什么礼节性或者边界感,而是真的不好奇。
陈一山想:问为什么有什么用呢?不如用自己的方法让她开心起来。
但蛋挞好像不太灵了。
吃完晚饭,陈一山开始在座位上磨磨蹭蹭,观察甘芷有没有要拎包走人的意思。观察到一半,李茜一个电话给她打进来,陈一山捂着振动的手机跑出教室,还抽空回头瞟了甘芷一眼。
甘芷人坐在位置上,不知道发什么呆呢。
“喂。”陈一山捂着嘴往走廊尽头走,“怎么了?”
“再过半个小时我要去跟楼下的老太太一起跳舞了,你什么时候回来,要我给你留个门吗?”
天色已经黑了,附中走廊里没有装灯,教室门溢出来的光线把走廊一块一块照亮,陈一山眯着眼睛,看一个个背着包从教室里走出来的人。
没有甘芷。
她想了想:“我今天留晚自习,你自己锁门出去吧。”
“行。”
陈一山把手机揣在兜里回教室,结果迎面撞上了背着包往外走的甘芷。
陈一山:“啊?”
甘芷和一脸傻样的陈一山默默对视三秒:“怎么了?”
“你不留晚自习啊?”
“对啊,我今天晚上有点事就不留了。”甘芷莫名地从陈一山脸上读出一点欲言又止,“干什么,你今天留晚自习?”
“嗯?啊……哦,对的,我要留晚自习。”
陈一山石化着目送甘芷冲她挥了挥手,说了句“我先走了啊,明天见”。甘芷的人影走得看不见了,陈一山站在原地,以四十五度角的哀伤仰望天空……天花板。
啊喂!甘芷都走了,那她留这个晚自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啊!难道她就爱好在教室里学习吗???
甘芷是回家蹲郑伊人的。
被冯春和疾言厉色地批了一顿,可甘芷的脑子一点没乱。冯春和对她隐隐约约的那些恶意一直在,只不过月考的漂亮成绩给压下去了一阵子,眼看着又要故态复萌。
甘芷觉得冯春和不喜欢她很正常,说白了,不就是她对冯春和不够谄媚吗?
冯春和喜欢谄媚的,一看到后排那群很吵的男生就笑得合不拢嘴。
甘芷还怀疑她喜欢男的。
这不是说性向——当然她性向肯定也是男。
想到这,甘芷都有点被自己逗笑了。
她自己心里门儿清:冯春和看着威风凛凛,其实事情的根源在郑伊人那里,想要解决这整件事,必须得从郑伊人下手。
为了蹲郑伊人,甘芷这天是在客厅里写的作业,快七点的时候,她琢磨着郑伊人未必这么早会回来,把家里几个房间的垃圾桶收拾了一下,下楼丢了一趟垃圾。
结果,她回来的时候,从五楼往上走的楼梯上一眼就发现:家门没锁,敞开的一线门缝里漏出一线光。
甘芷第一反应是自己没锁门,她迅速地伸手摸了一把兜里的钥匙,就知道这不可能。
她记得很清楚,刚刚出门的时候她关过灯,也锁过门。
甘芷吸了一口气,无声地把敞开的门推得更开一些。
然后她先看见了郑伊人的高跟鞋。
甘芷卡在喉咙里的一口气微微地松了下去:没想到,今天郑伊人这么早就回来了。
门后,茶几上随意地搁着郑伊人的手包,手包横扣着,散出来两支口红和什么别的化妆品,郑伊人的风衣挂在衣架上。
郑伊人的主卧房门紧闭。
不是进贼了,甘芷没什么防备心地把整个房门推开到打开,下一刻,她垂下眼换鞋,目光猝不及防地落在了门口鞋垫上一双男式皮鞋上。
在彻底的怒火冲上头之前,有那么几秒,甘芷冷静得可怕。
就在这点时间内,已经足够她听见很多声音。
一道薄薄的木板当然挡不住里面的声响,甘芷听见了呻吟、暧昧的水声,然后是郑伊人夹着嗓子说“慢点,别猴急的”。
一个男人的声音问:“你家小孩不在家吗?”
郑伊人说:“她晚自习上到好晚呢,够我们结束了,别废话了,快点……”
后面又是一阵不堪入耳的呻吟。
甘芷站在原地,拼尽全力地按下了自己想要干呕的生理反应,伸手无声地把防盗门虚拢上,站在门口重新打量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