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求
番这个她不过五分钟前才离开的家。

    郑伊人的手包旁边丢着一个敞开的烟盒,里面还有两根没抽过的软中华。

    衣架上郑伊人的风衣下面盖了件深蓝色的大外套,不像是她家里有过的东西。

    甘芷抿住唇,面色冷到不能再冷。

    她伸手,重重地把虚拢着的防盗门拉开又狠狠掼上。

    一门之隔,房间里干柴烈火的两个人骤然一静,紧接着,就是衣物摩擦的声音。

    在慌张地把衣服往身上套吧。

    甘芷尝试着扯了一下嘴角,发现自己冷笑不出来。

    她快步走到郑伊人的房门前,按下手把——发现这对狗男女虽然说的一嘴伤风败俗的荤话,但居然还要点脸,没忘记要锁门。

    甘芷大力地开始敲门:“出来!”

    她敲门的动作越来越用力,与其说是敲门,倒不如说是再砸门,脆弱的门板不堪重负,隐隐约约发出“吱嘎”的声响,刺激着门内的两个人。

    终于,郑伊人扑过来开了门,从门板后探出一个发丝散乱的脑袋。

    郑伊人看着不怎么愧疚,张嘴就是质问:“甘芷你有病吗?有什么事轻点声不知道吗,敲门敲这么大声干什么,等会儿被楼下邻居听到了怎么办?”

    甘芷面色冷酷地一脚把门踹开:“不敢让邻居听到?你办你那点破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邻居会不会听到呢?”

    郑伊人一哽。

    她草草套了一件睡裙,发丝散乱,口红被抹开到下颌上——甘芷想,另一半口红大概就沾在她旁边那个男人的唇角上。男人的装扮比郑伊人体面不到哪去,西装三件套的外套丢在床上,衬衫领口只来得及扣了两颗扣子。

    甘芷伸手指着男人,语气平静地问郑伊人:“解释,他是谁?”

    郑伊人定定地看了甘芷两秒,然后眯起眼睛笑了。

    郑伊人这个故作妩媚的笑让甘芷胃里的反胃感更甚,紧接着,郑伊人伸手把散乱的发丝挽到耳后,用食指指节蹭了蹭自己的下颌,看着被蹭下来的那点口红,软着声音说:“你不是特别聪明吗?他是谁你都看不明白吗——这是你宋叔叔啊,来,叫人。”

    甘芷没动。

    遥遥地,风把防盗门吹上了,“哒”一声锁舌扣牢。甘芷在这个瞬间,听见自己的心中有什么东西骤然落地,一声巨响,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甘芷嗤了一声。

    然后她弯起眼角——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笑眼和郑伊人有八九分像,就带着一点轻飘的笑意,无不讽刺地反问:

    “我叫什么人?你的男人还是你的客人?”

    郑伊人暴怒。

    她的火气和她骤然红起来的脸色一并烧起来,伸手就是一巴掌扇在甘芷脸上。从动作看,甘芷几乎没有避,只是踉跄地推了小半步,就被那一巴掌扇在脸颊上,火烧一样地痛,连带着耳朵一并嗡嗡地响。

    这一巴掌扎扎实实,郑伊人一点力道都没收着。

    旁边的“宋叔叔”终于看不下去了,他不顾自己的狼狈,强行挤进了两个一个怒火冲天的女人之间,把甘芷和郑伊人拉开。

    郑伊人打了一巴掌还不满意,挣扎着挥舞着手臂还要向前扑,被宋叔叔从背后一把按住:“伊人?伊人!你先听我说,小孩子乱说话,你生气可以,但是不能打孩子啊!”

    他又转过身,对着甘芷说了两句什么。

    但甘芷已经听不清了。

    从现实世界传来的声音忽远忽近,忽而尖锐忽而轻飘。经年累积的委屈和怨恨终于跨过了那个岌岌可危的临界点,一时间,失去的保送资格、没人参加的家长会、凌晨响起的洗衣机滴滴声、自己下给自己的面做的饭、只有一个醒着的人的“家”……向着甘芷蜂拥而来。

    甘芷眼眶血红地向上瞪着郑伊人,眼珠一转不转,那边,郑伊人被宋叔叔抱着,剧烈地挣扎像是消耗了她的怒火,在甘芷恶狠狠的目光下,郑伊人下意识地把眼神错开了。

    甘芷就知道她回过神来。

    甘芷微微偏了一下头,轻声说:“……看来是客人了,我们不是说过,你不许带客人进家门的吗?”

    宋叔叔在旁边骤然皱起眉。

    甘芷没有理会他——甚至现在她也听不清宋叔叔是不是又说了几句什么话,她只是定定地看着郑伊人。

    哪怕是郑伊人这样美丽,岁月也没有给她任何特殊的优待。她二十岁出头生过一个孩子,

    此后十六年岁月匆匆,眼角、眼下和唇边的细纹还是一年更甚一年地生长了出来。

    甘芷盯着郑伊人的面容,忽然觉得,纵使容颜会老去,但好像从甘芷记事起的这么多年,郑伊人那种天真又残忍的神态从未变过。

    跟甘常俊谈恋爱的时候,郑伊人就爱撒娇弄痴,指挥甘常俊给她做这个做那个。

    甘常俊跑了,她又是这么看着甘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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