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
    赛场吹哨。

    陈一山有点遗憾,吹哨就是赛前热场结束,球赛正式开始了。

    没看上甘芷跳舞……还是有点可惜。

    楼底隐约传来欢呼尖叫,陈一山和林周并肩坐在天台上听了一会儿,然后林周率先打了个哆嗦。

    哭完了,魂回来了,她才后知后觉发现有点冷。

    “哎。”站起来的时候陈一山打了个喷嚏,林周有点不好意思,“你陪我在这吹了这么久冷风啊。”

    “不用客气。”陈一山想了想,“我也没少从你这听八卦,就当我给八卦付款吧。”

    “喂!”林周玩笑似的锤了她一下,“非得说得我俩一点情谊都没有吗?”

    “什么情谊啊?吓死我了!”

    林周走出去两步,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从身上摸出一块小镜子对着自己照了照,哀嚎道:“完蛋了,我这个眼睛全肿了,我现在怎么去见人啊?”

    “找个理由翘课呗。”

    “翘课我妈不得打死我啊!你以为我跟你跟班长一样啊,语文课说翘就翘,李太也不说你俩什么,唉,真羡慕你们两个,一个成绩好一个长得乖。”

    陈一山啼笑皆非:“长得乖?你说我啊?”

    甘芷跳完舞下场去卫生间换了衣服,结果拆头发的时候,发现她头上那个不是她自己梳的高马尾被别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夹子,她看不到背面,就拆不下来。

    甘芷站在镜子前,有点好笑地对着镜子里套着校服,顶着高高的双马尾和夸张的闪片发饰的自己,叹了口气。

    行,她去找个一班的女生帮她拆。

    再抬起头,甘芷透过镜子,看见自己背后站了一个人。

    甘芷的眉心飞快地蹙了一下,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你来干什么?”

    付雅心套着一件不知道哪来的附中校服,丁儿郎当地往墙上一靠。

    有些人穿上龙袍不像皇帝,有些人穿上校服不像学生。

    虽然甘芷知道从前她不是这样的。

    镜子里,付雅心摊开双手:“不用担心,没人看见我过来。”

    “我管不着你在哪。”甘芷把装着演出服的袋子拎在手里,侧过身准备从付雅心身边挤出去。“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擦身而过的瞬间,付雅心说:“慢着,你知道曾晓艳被人打了吗?”

    甘芷的脚步一顿。

    与此同时,外面球场的方向传来一阵山呼海啸的欢呼。

    甘芷下场之后在场边看了一会儿,她去换衣服之前一班已经领先了三分,但三分不是什么很大的分差,一个或者两个球就能拉回来。

    不知道这一声欢呼是哪边进球了。

    “你知道了?”付雅心见甘芷没什么反应,不禁有点狐疑,“那你知道人是被她上次那个锡纸烫小男朋友打的吗?我听说下手不轻,膝盖在地上磨的都是血痕。”

    甘芷站在门边,有点烦躁地皱起眉,终于说:“关你什么事?”

    付雅心的目光骤然一沉,好像明白了什么,她站在那,含混地笑了一声,看向甘芷的目光一半是欣赏一半是怜惜。

    付雅心说:“是我想岔了,还眼巴巴跑来告诉你,我早该想到的,你那个小女朋友心地善良,你可不是什么会冰释前嫌既往不咎的好人。”

    甘芷抬脚踢开卫生间大门的门挡,厚重的大门在她身后“哐当”合上,甘芷在巨响里与付雅心四目相对:“我会不会冰释前嫌,是不是既往不咎——你最清楚了,对不对?”

    付雅心先错开目光,心想:她很久没见过这样杀气四溢的甘芷了。

    虽然付雅心和甘芷从熟识到决裂不过一年,但关于甘芷这个人,付雅心早有耳闻。甚至于,借助付家在A市的□□势力,付雅心对甘芷的了解一直比大多数人知道得更深。

    比如说,甘芷十一二岁自己走夜路去KTV捞她妈妈,包厢里的男人欺负她是个身量未足的小姑娘不放她走,甘芷不声不响地就把桌上的酒瓶子拿起来往对方头上砸。那些被酒色灌得满脑肥肠的男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得腿一软,正好被甘芷一酒瓶砸在脑门上,鲜血淋漓而下。

    这件事后来传开来,先是说甘芷把人砸得满头是血,后来又以讹传讹,变成了甘芷自己在校外干架拿酒瓶砸人……固然传言不可尽信,但付雅心知道,抄起酒瓶子和往下砸那两个动作一直都是真的。

    甘芷从来都这样锋利。从最开始有同学在学校里指着她骂“站街女的女儿”开始,她从来没想过往后退、没想过委屈、没想过哭,她只会先撕了对方的作业,再去办公室扮一出可怜无辜,反正老师们总是天生偏心好学生。

    后来直到毕业,那个同学都只敢绕着她走。

    只不过随着年纪的增长,她在校园这场权力游戏里越来越游刃有余,敢惹她的人越来越少,于是外放的戾气和血气一并往里收,披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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