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疤
    “我没有。”

    甘芷几乎是下意识地说。

    陈一山看着她没懂,眼神清澈而执拗:“我只问你一次,你认真想好,再回答我。”

    甘芷站在宿舍区的白墙下,挨着陈一山,梧桐树影被阳光打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个少女身上,随着风微微浮动。

    直到远处教学楼响起的预备铃模模糊糊地传来,沉默的甘芷才很轻地动了一下,她尝试着放松了自己紧绷的身体。

    然后她轻声说:“……是。”

    “嗯。”陈一山对这个答案算是满意,“但是你也不讨厌我。今天金花给你报信,你马上就来找我了——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现在已经不吃你这套了——不要挑衅我,我只想听你说,你既然不讨厌我,那为什么要躲着我?”

    这一次甘芷沉默了更久:“你刚刚听见曾晓艳跟我说的话了吗?”

    “这跟我的问题有关系吗?”语文好的人专治文不对题。

    甘芷把脸转向陈一山,她的后背靠在墙面上,似乎是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有啊,因为我特别害怕被人骗,小时候我妈说她真心爱我,长大了付雅心说她真心把我当成最好的朋友,我从小到大,但我妈不爱我,付雅心也背叛我。”

    我不想再被任何人骗了。

    这话信息量太大了。

    陈一山微微眯起眼,那是一个正在思考的表情。

    甘芷不说话了,她和陈一山已经足够熟悉,所以她知道表面直率,甚至于有时有点锋芒的陈一山其实是个周到人,她的周到说白了就是家教好,她不窥探别人的隐私、不刺探他人的痛楚,知道适可而止的那个边界在哪里。

    甘芷想:她的拒绝已经亮出来了,她是希望陈一山就此止步,不要再问下去了。

    这一招可比缄口不言要狠,至少是对陈一山而言。

    陈一山哼笑了一声,甘芷怀疑是她是怒极反笑:“甘芷。”

    甘芷一扬下巴,不甘示弱:“嗯?”

    陈一山目光一动不动地倾泻而下,陈一山的眼睛很漂亮,向下瞥的时候眼角拢着的弧度把眼神束成一缕,盯着人看时,让人有一种被全心全意地注视着的感觉,甘芷像是被这样的目光灼了一下。

    “错误的类比推理。”陈一山说,“我不是你妈,也不是付雅心,你凭什么拿她们犯过的错和做过的坏事来衡量我啊!”

    “你知道她们犯了什么错做了什么坏事?我在初中部的传言你来附中这几周都听到多少了?你不好奇吗,不想知道为什么我听上去那么不堪吗?——你想知道什么,你问我,我什么都告诉你!”

    陈一山被她说得上火:“甘芷,现在我是在问你,为什么你要躲着我?所以你准备给我的答案就是你觉得我是和她们一样的人吗?”

    甘芷怎么绕都被她一榔头堵死,简直比曾晓艳还要走投无路。

    她的脑子里一左一右两个小人,左边的那个说,你投降吧,跟她道歉,告诉她你是发现自己有点太在乎她了,才想冷一冷这段关系,右边那个则冷笑着反驳说,难道你要投降吗?你要对着一个才认识一个月的人掏心掏肺,等着最后被人骗得又一次声名狼籍、满盘皆输吗?

    她顶着陈一山执拗的目光,终于轻轻呼出一口气:“陈一山,我害怕。因为我发现我已经开始有点在乎你了。”

    甘芷站在陈一山面前,原本的低马尾被她一路狂奔而来跑散了,没来得及重新绑起来的长发散了一肩,发梢落在阳光下,泛着晶莹跳跃的光点。

    而陈一山的目光就落在她的发梢,没说话。

    甘芷抿了一下唇,有点急促地说:“要打铃了。”

    对陈一山承认“有点在乎”,已经是甘芷把自己敞开的最大限度了,甚至是她被陈一山逼急了之下话赶话冲出口的。

    等话说出来了,人也冷静了,甘芷下意识地就想跑。

    ……被旁边的陈一山快准狠地一把扣住手腕。

    没跑掉。

    她们靠得太近了,近到甘芷能闻到陈一山袖口散发出来的洗衣粉清香,她不知道为什么愣了神,反正左边的小人已经打死了右边的小人,她索性放空大脑,任由陈一山把自己重新拽回面前。

    甘芷:“干什么?”

    陈一山拽着她不松手:“为什么要害怕在乎我,我又不会伤害你。”

    甘芷发现她的脑子里已经不会再响起“快跑”的声音了。她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已经跋涉了很久,看到火光时,总是先害怕被灼伤,又害怕是幻觉,但陈一山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一层外套从手腕处传来,她忽然觉得,被拉住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们一起忽略了已经打铃的下午第一节课,走廊里和操场上打闹的学生都不见了,白色的教学楼恢复了静谧。

    “我在初中部的事情,林周给你讲的是哪个版本?”

    “你怎么知道她给我讲过。”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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