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芷:“腿怎么了?”
何金花疯狂摆手:“咳咳,腿抽筋,过会儿就好了,我没事你不用管我,你快去救救陈一山,我刚刚看见陈一山被几个人带走了,不是那种自己愿意走的,就突然窜出来两个人从背后架住她,跟电视里警察押犯人上刑场一样。”
她说着说着语气像是要哭了。
甘芷倒还镇定:“你最后看到陈一山被压着往哪走了?”
何金花喘着气:“往,往……宿舍楼那条路后面去了,就食堂去宿舍区那条路走到底。”
甘芷一听就明白了。
通往宿舍楼那条路走到底是个监控盲区,开学到现在附中已经在那块抓了好几对晚上偷偷亲热的小情侣了,据说因为约会的人屡禁不止,那条路尽头的小门在学生间已经被戏称为“喜鹊门”。
甘芷不仅知道喜鹊门是个监控盲区,还知道喜鹊门上的锁就是个摆设,那根铁丝捅一捅就能捅开,是校外大小混混往附中里钻的不二之门。
如果曾晓艳想要在学校里对人动手,那里是最好的地方。
甘芷心想:是她疏忽了。
而她表面上是镇定的,拍了拍蹲在地上喘不匀气的何金花的后背:“慢点说,带走她的人长什么样?有几个人?”
“八个人,两个女生,我都不认识,里面好几个男生染头了,有个带头的女生打了好多耳钉,班长,我怎么觉得这都不是咱们学校的,你说一山是不是因为帮我出气惹上什么黑恶势力了?”
“不是你,”甘芷一听这就是曾晓艳找茬,脑子一边飞转一边安慰她,“跟你没关系,我去找人救她,你别担心。你那腿抽筋了是吧,坐着别动,这事我能解决。”
甘芷快步走出去两步,下意识摸出手机准备给何穗喜打电话。
然后她意识到,不对——
何穗喜他们服装设计班这周实践周,去厂里看加工了,每天早上大巴拉去晚上再拉回来,人中午都不在附中这块。
甘芷皱起眉,怎么会这么巧?
时间紧急,甘芷来不及细想,她在原地犹豫了三秒,隐隐感受到背后何金花望过来满怀期望的目光……何况没有何金花,她也不能对陈一山见死不救。
她又想起陈一山执拗而清澈的眼睛。
甘芷长长地吐了一口,摸出手机打开社交软件,飞快地翻出了一个名为“A师大附中初中部201X级一班联系方式”的文件,从中找到一个电话号拨了过去。
电话号没有备注,手机显示甘芷打的是一个模式号码。
电话“嘟”了两声就通了。
对面的声音有点不确定,好像是认识她这个号码,认识中又有点受宠若惊:“喂?”
甘芷一边往前走,一边把听筒拿到耳边:“喂,我是甘芷,我找付雅心。”
对面顿了三秒,似乎是抽了口气:“……你说,我就是。”
陈一山背靠在铁门上,铁门的锁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面前这一帮大小混混不像是附中的人,估计就是从这儿进来的。
只见曾晓艳站在一个锡纸烫男身边,上衣的下摆很刻意地扎进裤子里,勒出少女腰臀的曲线,她环着胸,趾高气扬地冲着陈一山一扬下巴:“哥,就是她,她上次考试的时候欺负我。”
陈一山站在原地差点被这口惊天巨锅砸晕。
不是……到底是谁欺负谁?
她只是正当防卫了一下。
曾晓艳娇滴滴地说:“哥,她还打我的呢,你没听说吗我都被她推倒在楼道里了!你看我的手臂呀,上面擦破皮的地方到现在还没好呢。”
她说着就要挽袖子给锡纸烫男展示。
锡纸烫男满脸心疼,搂住她,手指从她的腰侧蹭了一下,引起他身后一众小弟起哄的笑。他闻声故作冷脸,呵道:“笑什么笑,我们家艳艳都被欺负了你还在这笑呢?你叫陈一山是吧,我告诉你,欺负哥的人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艳艳你说,你想要她怎么道歉?”
曾晓艳贴着锡纸烫男,一只手搁在他的肩膀上,悠悠挽起一缕碎发,在锡纸烫男看不见的角度冲陈一山露出一个恶意满盈的笑:“我要她跪下、爬过来,给我道歉。”
众混混顿时七嘴八舌起来:
“艳姐说得对!”
“你听见艳姐的话没?还不照做?”
“赶紧的,别耽误大伙儿的时间啊!”
“你是自己做还是哥几个帮帮你?”
陈一山被推了一把,撞在锁被撬开了的喜鹊们上,铁门哐啷巨响。
她低低抽了一口气,告诉自己:镇定,镇定,想不出办法就先拖时间。
人数数过了,围着她的一共八个,要打是肯定打不过的,更何况她那点绣花踢腿的功夫,吓唬吓唬赵燕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