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坐下,就看见后面的陈一山和旁边的甘芷早就济济一堂。
林周指着陈一山诧异道:“呦,陈一山放完假第一天你居然不压点,说好了夫妻双双把家还,你背叛我是吧?”
陈一山皱了下眉,不经意地往甘芷那边瞥了一眼。天天忙着花痴顾天骄的林周当然是个直女,但说着无意听着有心——陈一山原本也没这个心,但那天听赵燕燕说完甘芷不喜欢男的,再听林周跟她说这话,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甘芷在旁边哼笑了一声,她这一哼,气氛顿时就不对了。陈一山手一顿,怀疑甘芷是不是看到了自己瞥她的微动作,她下意识想解释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又觉得说什么都刻意。
有什么好解释的呢?
不好意思我就是看你一眼,我不是恐同?
陈一山被自己的脑内小剧场气笑了。
甘芷和林周就看着陈一山皱着眉想了两秒什么,然后自顾自地笑了,笑完又自顾自地低下头,抱着她那本厚厚的硬壳书开始读了。
林周喃喃:“难道是起太早过来补作业,补得精神都不正常了?”
在以己度人上,甘芷一向是对林周自愧弗如的。
林周横插一杠,甘芷和陈一山之间的气氛更加奇怪了。
陈一山奇奇怪怪地瞥她的时候她也知道陈一山在想什么,她在A市这块长了十六年,成绩风光也谣言漫天,她一时都不清楚陈一山具体是听到了哪一条。
她的家庭、她的“绯闻”、她的弃考。
一年前她和付雅心闹崩的时候,是初中部关于她的风言风语最盛的时候,那时候她恨死了每个窃窃私语的用偷偷摸摸的眼光看着她的人,总觉得要是有一天她死了,这些人全都是刽子手。
真正让甘芷害怕的是,她对陈一山的行为完全不生气。
就像甘芷想好了要跟陈一山保持距离,但一见到陈一山冲着她弯起眼睛笑就抗拒不了。她欣赏陈一山身上的执拗和纯真,哪怕那是因为不经风雨。
甘芷发现她有点太了解陈一山了,以至于她已经开始为陈一山设置一套完全独立的评价标准。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一打,林周和陈一山面面相觑,看着甘芷飞奔离开的背影。
陈一山问林周:“你惹她了?”
林周向门外探了探身体:“什么玩意儿?我应该……没有吧?”
林周饿了,疑惑抵抗不了饥饿,挎着她的饭搭子小姐妹去食堂了。
陈一山在原地又坐了会儿,望着甘芷背影消失的地方目光渐深,似乎在琢磨什么事,心里依稀有了猜测。
如果说当时只是猜测,甘芷连躲几天吃饭之后,陈一山心里已经十拿九稳了:甘芷好像挺喜欢她的,又害怕离她太近。
什么奇奇怪怪的行为。
甘芷平时说话正常交流正常,陈一山试探了两次相关的话题,都被甘芷严丝合缝地堵了回来。陈一山一边被堵得哑口无言一边觉得好笑:甘芷一张伶牙俐齿倒是全招呼在她身上了。
陈一山打定主意找个时间?约甘芷单聊,但连着几天中午都忙着跑到各科的办公室交月考卷的订正,忙出了高中生式的脚不沾地,硬是让甘芷躲到了第三天。
这天陈一山盯住了英语老师杨洁叫甘芷下课去办公室搬早上的默写本发,也就是说中午甘芷一定会回教室,陈一山打完菜坐下来,准备速战速决回去逼问甘芷。
她就是这个做派,讨厌的人有多远滚多远,认可了的人有什么说什么。
结果陈一山刚坐下没五分钟,有个不认识脸的同学从背后拍了拍她肩膀问:“同学,你是陈一山吗?”
“我是。”
同学指了指食堂门口:“你们班甘芷找你,她说她在住宿区门口等你,你知道怎么走不?食堂右拐出去,那条路往里走。”
陈一山有点诧异,但还是冲他:“哦,好的,谢谢啊,我这边吃完就去。”
结果那人站着没走。
陈一山抬头跟他对视了一眼。
对方说:“你最好是现在就去,我看她好像是有急事找你。”
然后转身走了。
陈一山嗅出了点不对劲来。
甘芷有什么急事不能自己来找她,非得找个她都不认识的人来这含含混混地传话?
但说不定是甘芷幡然醒悟,准备就这几天的脱逃行为跟她说开?
陈一山盘子里一份五个的大虾还剩三个没吃,她才吃了个半饱,然而琢磨了下,心想:万一真有什么急事呢?反正人在学校里,出去看一眼又不会有什么危险。
很快陈一山就知道自己轻敌了。
附中住读生不多,宿舍区建在食堂后面,占地面积不大,一条不算宽的小路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