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梁和顾一野之间的冰层,在严峻的任务面前,被迫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专业合作外衣。高梁负责整体的突击指挥和火力协调,顾一野则专注于路线规划、渗透时机和电子对抗。两人在作战会议上交流简洁、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效率高得令人窒息,却也冰冷得让其他队员感到不安。
演习进入第三天,红蓝双方陷入胶着。蓝军依托一处代号“鹰嘴崖”的险要隘口,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正面强攻代价巨大。
深夜,尖刀分队临时指挥帐篷内,灯火通明。高梁盯着沙盘上那如同咽喉般的鹰嘴崖,眉头拧成了死结。
“妈的,这地方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烦躁地捶了一下桌子。
几个班长提议夜间强袭或者绕道,但都被否决——夜间强袭视线太差,风险极高;绕道则耗时过长,会贻误战机。
一直沉默的顾一野突然开口:“鹰嘴崖东侧有一条雨水冲刷形成的泄洪沟,地图上没有标注,但根据地质资料和卫星图片分析,应该可以迂回到崖顶后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泄洪沟?”高梁猛地抬头,眼神锐利,“你确定?那里几乎是垂直的峭壁!”
“不是垂直,坡度大约七十到七十五度,有可供攀援的岩石缝隙和灌木。”顾一野走到沙盘前,用指示棒精确地指出那条几乎看不见的线路,“蓝军的防御重点在正面和两侧翼,对这条近乎天险的泄洪沟,戒备必然最弱。我们可以组织一个精干小组,从那里攀爬上去,实施斩首。”
帐篷里一片寂静。这个计划比上次演习的猎道渗透更加大胆,也更加危险。七十多度的湿滑峭壁,夜间攀爬,一旦失手……
“太冒险了!”一个班长忍不住反对。
“这是目前打破僵局唯一可行且高效的方案。”顾一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成功率基于详细的地形分析和小组队员的攀爬能力,我计算过,在四成左右。”
“四成?你就拿队员的生命去赌这四成?”高梁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质疑。他无法不怀疑,顾一野提出这个计划,是否带着某种证明自己、甚至……报复他之前质疑的意味。
顾一野看向高梁,眼神清澈而坦然:“战场上没有百分之百的成功。四成概率,值得一搏。如果队长认为风险不可接受,可以否决。”
他将决定权抛了回来。压力瞬间转移到了高梁身上。
高梁死死盯着顾一野,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出任何一丝赌气或者冲动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了纯粹的冷静和对战术本身的专注。这种极致的理性,此刻却像最烈的火,灼烧着高梁的神经。
同意?万一失败,后果不堪设想,他无法承受失去顾一野的可能——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他心惊。不同意?整个红方的攻势可能就此停滞,他承担不起贻误战机的责任。
两种念头在他脑中激烈交战。最终,对胜利的渴望,以及内心深处不愿被顾一野看扁的倔强,占据了上风。
“……好!”高梁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个字,“我带第一小组从泄洪沟攀爬!顾一野,你负责指挥第二小组在正面佯动,吸引敌军火力!”
他刻意将最危险的任务揽到自己身上,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想要在顾一野面前证明什么的心理。
顾一野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高梁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明白。请队长注意安全。”
行动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展开。
顾一野指挥的佯动小组在鹰嘴崖正面准时发起攻击,枪声和模拟爆炸声瞬间打破了山谷的寂静,吸引了蓝军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高梁带着五名身手最好的队员,如同壁虎一般,悄无声息地潜入泄洪沟,开始向上攀爬。
顾一野守在通讯器前,密切关注着正面战场的态势,同时耳朵捕捉着高梁小组每隔十分钟发回的简短信号。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静,但微微抿紧的唇角,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正面佯攻的强度必须把握得恰到好处,既不能太弱让蓝军起疑,也不能太强导致己方过早“伤亡”。顾一野的大脑高速运转,精准地调配着兵力,像在下一盘精细的棋。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就在高梁小组即将接近崖顶时,一块松动的岩石被一名队员踩落,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什么人?!”崖顶立刻传来蓝军哨兵的厉声喝问,探照灯的光柱也开始向泄洪沟方向扫来。
“被发现了!强攻!”高梁当机立断,在对讲机里吼道,同时率先开枪击灭了最近的一盏探照灯。
霎时间,崖顶枪声大作。高梁小组陷入了极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