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顾一野]无人区玫瑰(9)
    顾一野受伤后的第七天,高梁终于无法再逃避。他揣着一瓶据说对跌打损伤有奇效的药油,像做贼一样,在卫生队走廊里徘徊了将近半个小时,才鼓起勇气推开那扇门。

    顾一野正靠在床头看书,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安静得像一幅油画。他的脚踝还固定着,裸露在外的皮肤能看出些许肿胀消退后的青紫痕迹。

    高梁的呼吸一滞,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那个雨夜混乱而炽热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让他耳根发烫。

    “队……队长。”顾一野抬起头,看到是他,眼中掠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情绪,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他合上书,坐直了身体。

    这声“队长”让高梁心里刺痛了一下。他宁愿顾一野像以前那样冷淡地叫他“高梁”,或者干脆不理他,也好过这种刻意拉回的正常距离。

    “啊……嗯。”高梁有些笨拙地应着,走过去,把药油放在床头柜上,眼神飘忽,不敢与顾一野对视,“这个……老家寄来的,效果不错,你试试。”

    “谢谢。”顾一野看了一眼那瓶药油,语气疏离。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高梁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他有无数的话想说,想道歉,想解释,想问他疼不疼,甚至想再次确认那个吻是否真实发生过……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训练的事……你不用担心,我都安排好了。”

    “好。”顾一野的回答依旧简短。

    又是一阵沉默。

    高梁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沉默逼疯了。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顾一野,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顾一野,那天晚上……我……”

    “队长。”顾一野打断了他,声音清晰而冷静,像冰泉击石,“那天晚上是意外。训练事故,我已经向连部提交了情况说明。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迎向高梁:“我们都忘了就好。”

    忘了?

    这两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了高梁的心脏。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恐慌、所有隐秘而炽热的期待,在这一刻,被顾一野轻描淡写地判了死刑。

    原来,他视若珍宝、甚至不惜失控的那个瞬间,在对方眼里,只是一场需要被遗忘的“意外”和“负担”。

    一股混合着绝望、愤怒和巨大失落感的情绪席卷了高梁。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死死地盯着顾一野,仿佛想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裂痕。

    但他失败了。顾一野的眼神干净得像从未被任何杂质污染过的雪山湖泊。

    高梁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病房,连那瓶药油都忘了拿。门在他身后被重重关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窗框都嗡嗡作响。

    顾一野看着那扇还在微微震颤的门,久久没有动弹。他放在被子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抓住了粗糙的布料。阳光照在他脸上,却驱不散那层骤然笼罩下来的寒意。

    高梁冲回尖刀分队驻地,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将所有精力都发泄在了训练上。他带着队员们进行近乎残酷的极限训练,把自己和所有人都逼到体能的边缘。他试图用这种自虐般的方式,来麻痹那颗被顾一野一句话刺得千疮百孔的心。

    顾一野出院归队的那天,气氛降到了冰点。

    高梁对他公事公办,除了必要的命令传达,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而顾一野,也乐得如此,更加专注于他的战术研究和训练方案,将自己完全包裹在专业和理性的外壳里。

    两人之间的裂痕,清晰可见,冰冷而坚硬。

    这种变化,自然逃不过一直关注着他们的眼睛。

    秦汉勇敏锐地察觉到了高梁和顾一野之间关系的急剧恶化。他心中暗自松了口气,甚至有些隐秘的欣喜。高梁的“出局”,意味着少了一个最具有威胁性的竞争对手。他开始更加频繁地以关心恢复情况、讨论战术为名,接近顾一野,试图填补那份因高梁退出而留下的“空白”。

    张飞也感觉到了。他看着顾一野更加沉默,看着高梁更加暴躁,心里充满了担忧。他不知道那个雨夜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高梁和顾一野之间彻底破碎了。这让他心疼顾一野,也让他看到了一丝……或许能被温柔趁虚而入的渺茫希望。

    姜卫星的素描本上,开始出现顾一野独自一人时,眉宇间那抹比以前更深的、化不开的孤寂。他画下顾一野凝望远山的侧影,画下他指尖无意识摩挲书页的细节。他捕捉到了那完美冷静面具下,一丝不为人知的疲惫。

    就在这微妙的时刻,团部下达了一项新的任务——与兄弟部队进行一次联合山地作战演习,尖刀分队被指定为红方先锋突击力量。

    任务简报会上,宋建设亲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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