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珍珠记
么?”

    “你不回家,”裴贺说,“我怕。”

    沈轻尘大抵悟到他说的是鬼神之类,斜他一眼,笑说:“身正不怕影子斜。”

    裴贺笑道:“身不正呢?”

    “影子,”沈轻尘望向他的身影,调侃道,“更斜了。”

    “那,”裴贺问道,“还有必要正么?”

    沈轻尘松开他的衣带,低眸看他,点了点他的心口,“心得正。”

    “你的心,”他问,“正么?”

    裴贺回:“以前正。”

    月光如水,沈轻尘甩开手心的发丝,仔细地端详着他的面庞。良久,忽然笑了,“那你还修什么道啊?”

    “绝情道,”裴贺说,“我修得很好。”

    沈轻尘思量起他这些天的所作所为,嗤笑道:“绝情在哪儿?”

    裴贺半坐起身,斜倚在床栏上,将二人不分彼此的头发轻巧地分开。

    随后侧目看他,问道:“还不绝情?”

    沈轻尘笑得气喘,“绝情死了!”

    他顺完了气,说道:“往上数三代,没有哪位祖宗走这一道的;往下数三代,仙师你无情至此,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孝子贤孙。”

    “天上地下,裴仙师,你是太上忘情第一人!”

    裴贺笑一下,“那你还不从第一人的身上,下去?”

    “不下去,”沈轻尘说,“那我不就是,第一人的第一人?”

    “下去,”裴贺道,“你也是。”

    沈轻尘翻身下床,拍了拍身上沾着的干草,笑道:“遵您的命。”

    夜半三更时分,珍珠窝在稻草堆里,已经沉沉睡去。这栋房屋刚开始建造时便不甚用心,木门与门框做了一对怨侣,并不能心有灵犀、严丝合缝。风声一响,门缝处便呜呜咽咽地哭。

    沈轻尘总疑心那是珍珠发出的嚎哭,因此辗转反侧,总不能入眠。

    半夜起床几次,发现珍珠已安然入睡,却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裴贺问:“睡不着?”

    沈轻尘睁开眼睛,“你不也没睡着?”

    “我睡不着,”裴贺说,“是因为你睡不着。”

    沈轻尘问道:“我吵到你了么?”

    裴贺道:“并非如此。”他换了话题,“为什么睡不着?”

    “别人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沈轻尘轻轻地说:“那我要是得了道,小珍珠是不是也能跟着升天?”

    “珍珠是犬。”裴贺道:“按理说,是能的。”

    沈轻尘闭上眼皮,说梦话似的咕哝一句,“我要修仙。”

    裴贺的目光转向他。

    沈轻尘又说:“我要得道。”

    裴贺问:“你要修什么道?”

    沈轻尘一掀眼皮,眼神清明,说:“有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