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珍珠记
是有失偏颇的。

    床上那位,是个身形高挑的少年。虽然要力气有力气,还成日习武练剑,但架不住天有不测风云,经此重伤一场,元气大伤,形销骨立,整个人躺在那儿就是一副活的骨头架子。

    而他自己,从小便身量纤细——挤,大概是有点,但绝对称不上“太”字。

    裴贺道:“不挤。”

    沈轻尘笑微微地说:“挤,我自己不知道?”

    裴贺说:“不挤,我自己不知道?”

    顿了半晌,他说:“地上宽敞。”

    沈轻尘半笑不笑地,“我在地上。”

    “那你是,”裴贺道,“很宽敞。”

    沈轻尘品出他的意思,问:“你也想宽敞宽敞?”

    裴贺侧目看他,“我能么?”

    沈轻尘换了个姿势,笑模笑样地说:“那你干脆睡我身上呗。”

    他是知道这木头是个什么性子,一瞬间警醒过来,问道:“你不会当真了吧?”

    “你说真话,”裴贺说,“我当真。”

    沈轻尘急忙辩解道:“我说的是假话。”

    裴贺笑起来,“我当真话听。”

    “不能当真。”沈轻尘猛地坐起来,逼视着他,“你要是真睡我身上,我不就被你压死了么?”

    裴贺若有所思地说:“压不死。”

    沈轻尘脸颊发烫,心道:他瞎说什么呢!

    知道是给人寻了消遣,他也不恼,慢吞吞地躺下了,手指无意间碰到裴贺搭在床边的手背,轻轻摩挲了两下,看那人,“仙师。”

    他说:“你的手好凉。”

    裴贺一瞬间好似被雷劈了,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他几乎抓不住。

    他心想,这话怎么有几分耳熟?

    沈轻尘松了手,也觉出似曾相识来,心道:我是不是在哪儿说过?

    裴贺无动于衷,反手攥住他的手指,说:“有热的。”

    沈轻尘试图抽回手指,没抽动,干脆顺着这股力道欺身而上,懒洋洋地问:“哪里热?”

    裴贺看着手心里那人垂落的发丝,似笑非笑道:“是真想知道么?”

    “那你是,”沈轻尘看着他的眼睛,唇角轻轻勾起,“真想说么?”

    “你想知道,”裴贺对上他的眼神,“我就说。”

    “你想说,”沈轻尘哼笑一声,“我就想知道。”

    裴贺轻轻笑了,不再与他言说,按着他的一只手,缓缓挪到了心口处。

    停了片刻,他在沈轻尘耳边说:“热么?”

    沈轻尘像被烫到了似的,慌忙地想移开手,却被裴贺强硬地摁住了,只好转开脸,“你的心,跳得好快。”

    顿了一顿,“吵死了。”

    裴贺看着他,说:“你的心,倒是很安静。”

    月光淌到床上,映亮了那人一双平静的眼睛,让人想起冷月下静静流淌的河水,几乎带了一点悲伤的意味——沈轻尘倒真有些恨今夜的月色了,亮得让人都无法装作看不见。

    沈轻尘很是怜爱地抚了抚他的头发,“我那是坐怀不乱、不动如山。”

    “我真羡慕你,”裴贺笑了,“坐怀不乱、不动如山。”

    悄没声息地起了身,沈轻尘一只手撑着床,发现两人的发丝缠结在一起,在月光下成了一团墨色。他忽然觉得这场景十二万分地有意思,伸出一根指头扒拉着玩儿。

    “你今天说,”沈轻尘勾着他的头发,“要我……”

    “我,”裴贺跟着念,“要你?”

    沈轻尘说:“回家。”

    “哦,”裴贺笑说,“原来是,回家。”

    沈轻尘缓缓笑了,“还能是什么?”

    裴贺跟着笑,“我没说是什么。”

    沈轻尘扯了一下他的头发,“你想说了。”

    “好。”裴贺微微偏头,“我想了。”

    “你要我回家,”沈轻尘问,“是做什么?”

    裴贺看他,很坦然似的,“不做什么。”

    沈轻尘要笑不笑地横他一眼,“说实话。”

    “我对你,”裴贺笑问,“做什么了呢?”

    沈轻尘撑着下巴看他,“你还想做什么?”

    裴贺低低地笑了,“不敢想。”他意有所指地点了点那人的手腕,“现在,是你对我做什么。”

    他披头散发地躺在床上,衣衫凌乱,胸膛半露,一只手虚虚地搭在床沿上。

    沈轻尘将他自上而下地打量了一遍,微微地笑了,“有意见?”

    裴贺说:“不敢有。”

    “不敢有,”沈轻尘轻轻拉扯他的衣带,很具有威胁意味地说,“还不说实话?”

    “说实话,”裴贺看着他笑,“我怕啊。”

    沈轻尘说:“怕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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