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是个女人的声音,像是好多年没有开口说过话了,微微带着哑,“……何处?”
回道:“此地。”
又问:“何人?”
那人似是又笑了,听语气该是个轻佻的浪荡子,偏偏音色端庄到令人发指,温和地道:“自我伊始。”
一刹那,似乎是有一道惊雷在李二郎脑海中炸响。
他哆哆嗦嗦、颤颤巍巍地往屋内看去,烛光跳跃,庄和玉侧对着门站,在深色的地上落下一道如玉的剪影——他握住匕首,在另一只手的手掌划了一道血口子。
伤痕横跨了手心,单是看一眼便觉得惊心。
他身后是跳动的烛火,滚烫的烛泪沿着烛身缓慢流淌,变成透明的固体。从这个角度望去,庄和玉手心滴落的血液便与烛泪重合,浇在鲜红的长烛上。
血红一地,阴影乱颤。
地上直挺挺地躺着一具早已没了气息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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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怪。
打从李二郎从庄秀才家回来那日起,不知这孩子是不是招惹上了什么不该招的东西,突然间口吐酸水,高烧不退,噩梦缠身。
梦里时常吐出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呓语,都是些邪得不能再邪的东西,什么“弑父”、“真假”、“疯傻”之类。
李猎户疑心是庄秀才的魂上了他的身,着急忙慌地去张大仙家里求了一张驱邪符,烧成灰掺了水让快没意识的李二郎喝了。命是救回来了,不过也烧坏了嗓子,从此再难出声。
好端端一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就这样平白无故遭遇如此不测。
当真可叹可惜,可叹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