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着急播种,而是先在边上挖了几个坑,打算把之前水培的红薯转种到土里。
虽然一直养在室内,温度比较适宜,但红薯叶子长势并没有田苗理想象中的好。
她推测是红薯中原本储存的养分已经在长达两年的地窖时光中消耗殆尽,仅有一些水不足以提供它足够生长的营养。
水培下去应该也不会有太好结果。
红薯叶子在上,埋土,浇水,水分一点点从土壤表面渗透入地下。
做完这些,田苗理已经出了一身汗。北方的春寒料峭时节,出汗又吹风更容易感冒。
田苗理赶紧回屋,把过年剩的一瓶大桶可乐倒进锅里,切好的姜片和洗好的红枣一起下进去。
慢慢等待温度上升,可乐和红枣的甜跟姜的辣融合,二氧化碳全部溢出,黑色的饮料随之翻滚。
煮开后,她找到自己的保温杯,往里灌满可乐,一边喝,一边继续查找她想要的资料。
网上关于【非遗】或者【手工】的相关信息非常多,可以说鱼龙混杂,在一大堆有用没用的信息中,想找到自己真正需要的更是难上加难。
田苗理看了几天,几乎没有收获。
与其收集散落在全国各处吃的穿的表演的什么什么的的各种非遗文化然后再制定一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的计划去学习拍成视频,还不如去村里随便找个大娘学蒸花馍或者找刘芳婶学打毛衣,起码能吃能穿又方便。
她端起保温杯,吹开热可乐浮头一层飘起来的姜片和红枣,喝了一大口。
辛辣刺激又酸甜的可乐入口,浑身的寒意都被驱散。
打毛衣吧,她还欠着妈妈一条围巾。
她觉得是时候去找个专家指导一下工作。
·
过完年后,爸爸联系好的施工队就来开工了。
修缮正屋花费的时间要长,田苗理先搬到东房居住。
奶奶走之前留下的家具也不多,但都是大物件。
田苗理搬开床垫才看见床板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她拆开,挑了几块能用的木板,其他实在没法用的就给装修队让他们处理。
柜子和其他东西也都是能用则用,没办法的就丢掉。
借着装修队去村口扔垃圾的机会,田苗理蹭他们的车去小卖铺偷偷看刘芳婶。
刘老汉好像很久没有回家,她守着小卖铺每天刷视频消磨时间。
田苗理想,如果丧偶式婚姻和被人殴打折磨非要选一个的话,还是丧偶式婚姻更让她容易接受。
但这也只是她个人想法,她根本没有经验能切实感受二者之间的差别,也没办法用自我的想法去劝说刘芳婶。
就像张美沉说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没办法替她做决定,也不知道在她心里是不是可以有别的选择。
总归是如果她觉得现状还好,那也只能这样。
她站在小卖铺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苗闺女,进来,站了门口做甚。”刘芳婶喊她。
田苗理挪着步子进去,看着她,扯出笑脸问:“刘芳婶,有没有进回来毛线?”
“没有没有。”刘芳婶说:“过几天镇上就集呀,你去集上看看。自己在网上买也行,现在网购质量也不赖。”
“但是我比较急。”田苗理观察着她的表情,准备随时随机应变,她说:“之前答应给我妈织个围巾,现在还没动了,就等你毛线了。”
“那你等不上。”她原本坐在椅子上撑着柜台刷视频的动作一变,改成瘫在椅子上,后脑勺靠在椅背最上面,支撑着头,一股摆烂姿态,“走哇走哇,不买东西就不要在我门口站了。”
“我想买东西,但是你没有。”田苗理继续跟她争论。
“怎么,你想要甚我就得卖你甚了?你想要航空母舰你就闹死我我也给你拿不出来。”
她语气强硬,呛得田苗理没法说话。
“你去进货,”田苗理硬邦邦道:“有钱不挣你是球虎头。”
“你还骂上我了。”刘芳婶顿时从瘫着的姿势立起来,她挺直腰背:“挣谁的钱?”
“我的。”
“我进多少你买多少?”
田苗理有些勉强地“嗯”了声。
“勾围巾不用这么多线。”刘芳婶说。
“你管我。”田苗理说:“你只管你进回来,我不来买我是球虎头。”
她说完,刘芳婶端详了她一会,噤了声。
她坐回椅子上,不说话,仿佛在后悔跟她争辩。
短视频声音继续响起,在空旷的小卖铺里带起细微的回声。
“我还有问题要问你了。”田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