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弛极会看眼色，虽然他不高，却已经抵着桌沿，俯身拿过她面前的碗：“我来洗。”
姜曳瞥他一眼，点头同意。
“嗯。”
她转身走到房间里，关上了门。
屋里的灯一闪一闪地，偶尔发出些嘶嘶的电流声。
在两人宽的厨房里，靳弛捧着碗打开水龙头，利落地挤了些洗洁净开始冲洗碗筷。他看着碗里姜曳剩下大半的土豆，沉默片刻后将它们倒进垃圾桶里。
这几天他一直在观察。
他被安排睡在客厅，姜曳住在卧室。说明这个女人警惕性很高，即便他只有12岁，也没有将他认作一个孩子。不像那些充满友善的女人，会怀着母爱温柔地对待他。
房子里摆设都很简单，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一样没有，但阳台上却摆着几盆简单的绿植。
在地下区养什么草？
思绪烦乱的靳弛冲刷掉碗筷上的泡沫，将它们放在一旁沥干，又用抹布擦了一遍桌面。这张桌子也很小，两个人吃饭，顶多放三个菜，再多一个恐怕就要塌了。
一边想他一遍默默地将抹布再次冲洗。
被带回来的这几天，这个女人跟他说的话，加起来都没有十句。看样子她也不像是那种把他拎回家当仆人苦力的人。可如果不是想把他当苦力，那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他身上的器官？
难道是眼角膜？或者是肾？又或者是心脏？
他听地下区的人说过，小孩子的心脏是没有办法适配给大人的，只能等他们长大。
想到这里，靳弛捏紧抹布。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一定会杀了她再逃走，大不了一命换一命。他冷哼一声，稚嫩的脸上闪过一种果决的狠厉。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的声音。
大概是刚才的想法太过激进，他被这脚步声吓得一个哆嗦，转身时姜曳已经走到他的身后。屋子小就是这个坏处，幸好靳弛一贯的冷静，两张冷脸相对，谁也研究不出来谁心里的意思。
姜曳递给他一套衣服：“给你的。”
是一套鹅黄色的睡衣，上面有一只蓝色的大象。
“……”
靳弛接过，姜曳又说：“过几天…我再带你去买些东西，这几天你就将就用一下。”
他之前一直在流浪，现在好歹有个家，是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已经很好了。尽管心里全是疑问，甚至是做好了同归于尽的打算。
靳弛还是低声说了句：“谢谢。”
姜曳点了下头：“灯…早点关，早点睡省电。”
靳弛觉得很奇怪，她的语气冷淡，让人分不清是不是真的关心自己。毕竟这个家看起来确实是需要省电的程度。
“知道了。”他说。
过了几天。
窗外发出几声犀利的鸟鸣，伴随着“硌哒”的轻响，靳弛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他望着关上的房门，这个女人这几天都起得这么早，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去了，她也完全不管自己。想不明白的靳弛挠挠脑袋，望着外头擦亮的天色，走到厕所刷牙。
刷完牙后，他盯着墙边挂着的两条毛巾。这两条毛巾本来是一条，他想到这儿沉默片刻，拿过小的那块擦了擦脸。
屋里没有钱，姜曳没有交代他要做什么。除了晚上那顿饭，他白天一直是饿着的。尽管每天晚上姜曳都会准时回来。
靳弛想了想这不是办法，他正是能吃的年纪，肚子响得根本睡不着觉。于是打算做回老本行，除了捡垃圾，还可以帮人跑腿、打架。
这么想着，过了一会儿他也出了门。
“卧槽给我揍他，靳弛！”
“打他打他！这个傻逼居然敢偷我的钱，那可是我妈今天刚给我的五块钱！”
几个高矮不一的男孩子围成一个圈，中间是靳弛正压着另一个小男孩拳打脚踢。没过多久，有个小孩大喊一声：“来人了！是个大人！”
听见动静，靳弛赶忙停下来，他擦了下汗，从被打的人身上站起来。
“不要怕！是个女的！”
靳弛顺着大家的视线望向巷子口，心里猛地一沉，居然看见了姜曳的脸！他有一瞬间的僵硬，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心虚，这阵心虚从心脏蔓延到四肢，让他手心发凉。
但他脸上仍然是一派镇定。
姜曳走到身前，她撇过带头的男孩子：“你妈在路口找你，你是叫——陆子谦吧？”
原本嚣张的小孩一下子慌了：“完了完了！”他拔腿就走，其他人群龙无首，于是也跟着散去。
伸出手的靳弛“诶”了一声，心里骂着，陆子谦打人的钱还没给呢！可是这女人还在身边，他不好直接开口索要。
姜曳垂着眼皮，定定地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