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个姑娘和她的爹娘带着仆从浩浩荡荡地走到店门口时,颜悦认出了他们的女儿。
她上次就坐在她旁边。
那这么看来,眼前这些就只是八两的回忆。
和当初的明媚不同,此刻这位姑娘的头上披着布巾,躲起来不愿意见人。
颜悦还记得那时候店里的下人一脸尊敬地对她说:
“姑娘,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地招待您,帮您准备的礼物还需要些时间,中午您便在我们店里吃饭吧,这餐算是老板请客,不收您的钱。”
那时候这姑娘受宠若惊地点头致谢:“谢谢你们,我下次还来你们这里。”
唉,想不到,下次她再来这里时已经是兵戈相见了。
有了他们领头,避雷镇被这家店骗过的姑娘们纷纷站出来诉苦。
“就是她!就是这个老板!是她昧着良心卖给我们劣质的发油,我找她讨个公道的时候她竟然还笑我。”
“她说我就是个没权没势的小丫头,竟还敢在她面前闹事?既然我的三千烦恼丝都已经快掉光了,索性出家做尼姑去吧!”
“这家店的老板惯会看人下菜碟,明明一开始就说好了要送东西的,却在我们交了钱后翻脸不认人,我几番催促她们也视若无睹,到最后只随便送了我一些地摊货敷衍了事。”
“那可是五千枚铜板啊!我攒了十年的压岁钱啊!”这姑娘也是蒙着头巾,此刻已经是气得跳脚,不断地想从人群中露头。
又有一个姑娘带着哭腔道:“不但如此,我们的画像画好后,本以为她们会把画像交给我们,谁知她们竟然还坐地起价,又让我交了两千枚铜板才让我们把画拿回家!”
“她们简直是擢发难数!”
原以为这些已经够歹毒的了,竟然又有证人出来举证:
“我也是!我十六岁的时候把自己帮人打零工攒的钱拿来这里梳头,这个老板偏要推荐我买她们家的发油,我回去用了后就连掉了三个月的头发,到现在我已经成亲生了孩子头发还没有完全恢复,我去瞧了郎中,那郎中说我的头发是不可能恢复了,我难过得三天没有吃饭!”
“你们瞧瞧,我现在的头发最多只有之前的三分之一。”那姑娘抓着自己的辫子喊道。
这场景,真可谓是一人站起来,无数人跟着一起站起来了。
之前那姑娘突然大胆地扯下了自己的头巾,又开始了发言:
“不管是豆蔻年华的姑娘还是风华正茂的女子,从她们这里出去,回家后不超过三日就得变成头发稀稀疏疏的老婆子了!”
她十分英勇,说话也十分地有意思,惹得大家纷纷支持她道:
“就是,你们这家丧心病狂,一心只有利益的店就该倒闭!”
八两终于找到机会挤了出来,他跳到了店里的一座梳妆镜上,然后又一脚踢倒了镜前摆着的发油。
发油罐子倒下后,里面的发油不断地滴落在地上,香气蔓延出来,惹得八两又想起了颜悦掉在她房间地上的头发。
八两俯身从下面捡起一罐发油,把它举起来后对着所有人喊:
“每年都有少女被她们骗钱,因为每年都有女孩长大!”
“在她们走进这间篦头铺之后,就掉进了一个深深的陷阱。”
“若是她们在收了姑娘们的钱后,给姑娘们带去了美丽,那大家确实无话可说,可事实却是,这件篦头铺的老板为了能够节约成本选择了用劣质的材料做发油。”
“这些姑娘们走出店门口时是好好的,但是等她们回家三五天之后,就会惊恐的发现,自己的枕头上沾着许多掉落的头发。”
“这对于正处于爱美年纪的姑娘们是何其恐怖的事情。”
“刚刚开始学打扮的姑娘们总是最好骗的,她们荷包里的钱很容易就被这些善用花言巧语的人骗走。”
“能够使她们变得更美的东西让她们丧失了理智。”
“至于你们!”八两突然指向神色难堪的老板道。
“你们可以抱着侥幸的心理开店,但请你们不要在踢到铁板,遇上对自己的头发极其在意的姑娘时后悔!”
“你们该认下自己所做的一切,然后给她们赔偿!”
“对头!我支持你!这个老板就该赔我们钱!”之前的那个姑娘喊得最大声。
八两见她踮着脚和自己招手,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那姑娘见他回应,更是兴奋了,她不停地喊:
“姐妹,你真勇敢!我佩服你,我愿意和你做最好的姐妹!”
八两听到她口中喊的姐妹二字时,脸色古怪地哈哈笑了两声。
这小姑娘说完还嫌不够,又把她摘下来的头巾举起来用力挥舞。
八两见状,从梳妆台上跳下来挤过人群来到她的面前。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