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姑娘听到这里思考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店里的下人,大声喊道:
“那我就要问问这店里的下人对这些事是否知情了,若是知情,我要让这家店滚出避雷镇,但若是不知情……我要让这个老板把店里所有东西都毁了,改卖其他的东西!”
“为什么?”八两又问。
“因为这些店里的下人也要养家糊口,她们若是失去了工作,又要多些只能在家手心向上的妇人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要一起来问问这家店的下人们了。”八两缓缓回头,看着害怕地跪在地上的下人们说。
“你们对老板因一己私欲而售卖劣质发油等事情是否知情?”
“我们不知情。”她们纷纷摇头。
“好,很好,你们又说谎,都可以滚了。”八两说完,一步步地走到之前的那张梳妆台前,取出火折子点燃了之前倒在了地上的发油。
“既然此事因发油而起,那便用发油结束吧。”八两说完,打量了一圈店里精致的装饰。
很快,一切都如同波涛汹涌的海浪,一浪更比一浪高了。
店老板和下人们陷入了疯狂,她们看着这场大火,就好像在看见自己的钱袋子在迅速变薄,最后变得一文不剩。
店里店外到处都是呼喊的声音,被骗的姑娘们在叫着老板退钱,她们扯开了自己遮住头发的头巾,不再畏惧像别人展示她们稀疏的头发。
是啊,为什么要害怕呢?这是她们的罪证,难道只是因为罪证在她们的头上就要害怕展示它了吗?
这不是她们的错,她们现在看起来好看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再有像她们这样的姑娘被伤害了。
这场大火结束后,姑娘们纷纷把自己解下来的头巾扎在了店门口的花灯架上,以纪念今日的反抗。
是那几个带头的姑娘让她们有了伸冤的机会,是她们做了先锋,是她们带着她们讨回了她们本该得到的公道。
……
看到这里,颜悦终于知道那一天晚上,八两为什么要来找她了。
那一天晚上,她洗完头出来发现八两正坐在她房里等她。
在看见她只穿着睡衣后,八两连忙把脑袋瞥向一边,结巴地道:
“姐姐,你怎么只穿着睡衣就出来了?”
那时候颜悦一边揉搓自己的头发一边说:
“我之前就是这样的啊?再说了,你我是姐妹,有什么好避嫌的。”
“可是,以后不是了。”八两低声道。
“不是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和我分开?”颜悦抬头看着她问。
“不是。”八两无奈地摇摇头。
等颜悦在床边坐下后,八两如以往那般跟着上了床,她跪在她的身后,举起手里的梳子要帮颜悦梳头。
“姐姐别担心,这发油是我专门去给你找的,一定会帮你把头发养回来的!”八两安慰她道。
颜悦倒是没有这么在意,她道:“我倒是没有什么,只是可怜那些不懂事的姑娘,她们抱着想要变得更美的心态走进那家店,却在回家之后发现……”
“可是姐姐,你不在意,我在意。”八两语气颓丧地说。
颜悦突然看见了八两手臂上的栀子花,还没等她看清,八两就慌忙地扯过袖子遮住了它。
八两梳好头后,用手指将梳子上的头发尽数取下,然后又爬下床去把颜悦掉在地板上的头发也收了起来。
“这么一摸,我的头发是少了许多。”
颜悦说完后就看向八两,却发现她正蹲在地上,打扫自己这几日掉落的头发。
她立马开口阻止:“八两,不用打扫的,我待会儿自己来就好。”
“我只是顺手帮姐姐打扫,姐姐不必感到不好意思。”
在颜悦想要留八两下来和她一起睡觉时,八两坚决地拒绝了。
颜悦这时才发现,和之前一进她的屋子就脱得只剩睡衣的八两不同,今夜的她衣服穿得整整齐齐的,就连外衣也没有脱掉。
“姐姐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好,明日老地方见。”
本已经走到门口的八两却突然回头,她一步步地靠近颜悦,颜悦被她吓得倒在了身后的床上。
八两掰过颜悦的脸,用认真地语气问她:
“姐姐,我有个弟弟,他长得和我很像,我想把他介绍给你,你愿不愿意见见他?”
那时的颜悦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开口拒绝了:
“我并无成亲的打算,怕是要令你失望了。”
颜悦记得那时候八两的表情有瞬间的心碎,可是很快她就又恢复了正常。
现在回看这段,颜悦只感到奇怪,有一种自己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