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猿意马,躁动难平。
他几乎是睁着眼睛,在辗转反侧中熬过了漫长的一夜。
次日,季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身上干爽柔软的被子暖烘烘的,很舒服。
他习惯性地神了个懒腰,手臂动作间,忽然感觉身上凉飕飕的。
不对劲。
他猛地停下动作,低头一看——
“卧槽!!!”
季川脏话脱口而出,双眼圆瞪,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子因为他突然坐起的动作滑落,堆叠在腰间。
昨晚的记忆在脑海里回放。……他喝多了,程霁扶他回来,在浴室里……他脱衣服,程霁帮他放水……洗澡!!!
每一个细节,包括他自己傻乎乎地去摸程霁脸的画面,都清晰得令人发指!
事实证明,喝醉了并不会失忆,该记得的,一点都没忘……
“哎——”
季川生无可恋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回柔软的枕头里,拉起被子蒙住了头,只露出一撮乱糟糟的黑发。
没脸见人了!
他和程霁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要说只是普通朋友……谁家普通朋友会帮对方洗澡,还……还他妈摸脸啊?要说是,他自己良心都过不去。
可要说是什么别的关系……
就在他躲在被子里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叩叩——”
季川吓得一个激灵,猛地从被子里钻出来,心脏“咚咚”直跳,想起自己没穿衣服,他深吸一口气,假装刚刚睡醒、正要起床的样子,清了清嗓子,对着门外的人说道:“等一下……我、我正起了。”
门外,程霁的手悬停在半空中,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随即收敛,温声道:“好,不着急,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有醒酒汤。”
“……哦,好。”
听着门外脚步声渐远,季川重新瘫倒在床上。他磨蹭了一分钟,才认命地爬起来,胡乱套上那套整齐叠放在床头的新衣服,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般的拉开了卧室门。
程霁果然体贴得让人无从挑剔。他像是完全忘记了昨晚浴室里那令人面红耳赤的插曲,神色如常地坐在餐桌旁,见季川磨磨蹭蹭地从卧室出来,也只是抬眸温和地看了他一眼,招呼道:“洗漱好了?快来吃早餐,汤还温着。”
这种若无其事的坦然,反而让季川心里不是滋味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感,在季川心里蔓延。
程霁对他这么好,处处为他着想,甚至连这种可能让他尴尬的事情都小心翼翼地避开。
而自己呢?明明察觉到了对方的心意,却一直装傻充愣,还享受着这份好。
答应程霁,好像……也挺好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把自己给吓了一跳。他赶紧低下头,猛喝了一口醒酒汤,试图把那点危险的苗头压下去。
程霁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一直低着头,只当他是宿醉后难受,便关切地问:“头疼吗?难受的话,我们今天就在酒店休息,等你好些了再出去。”
季川的视线撞进程霁眼里,他定定地看了程霁几秒,然后才回过神来,有些仓促地移开视线,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干:“没,还好,不用休息。”
他端起碗,将剩下的醒酒汤一饮而尽。
“程哥。”季川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
“嗯。”程霁应着,眼神温和地回望他,带着询问。
季川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紧。与程霁那双沉静又专注的眼睛对视的瞬间,他心底那点犹豫瞬间消失了。他心一横,用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口吻、烫嘴似的快速说道:“我……我他娘的可能看上你了!”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程霁脸上闪过一丝清晰的惊讶,似乎完全没料到会听到这样一句话。但那惊讶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惊喜和难以置信的笑容,在他英俊的脸上缓缓绽开。
季川还没从自己那句“豪言壮语”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了程霁低低地笑出了声。
还不待季川反应,程霁已经倏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几步就跨到了他面前。
阴影笼罩下来,季川感觉到自己猝不及防地被揽进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臂弯里。视线一暗,是程霁俯身抱住了他,随即又一明,是程霁稍微松开了些,但手臂依旧环着他。
“你、你干什么?”季川仰着头,漂亮的桃花眼因为惊讶而睁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看着近在只咫尺的程霁,心跳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