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同个颜色的,目测无度数,不然眼睛会小一圈,且无神。
刘海和额角剪得利落好看,站得也很直。
大活人看自己,明明该是好骗的样子,但他眼神有种认真的迷茫,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又好像发生了什么都无所谓。
那副游离在外的表情莫名让南迦厌烦。
于是他向他伸手,企图在那张脸上发现一丝波动。
不过失败了,即便是尴尬,这人也是一种很正经的尴尬,仿佛他的设定里没有他自己,像是一面镜子,很快对每个人做出反应是终极目标。
南迦一边莫名烦躁一边又有些兴奋,他好像听见什么人在耳边说“危险危险”。
而镜子依旧平静如水,偶尔流露几滴波澜,也很快再次平静。
直到那晚夜祭,镜子开口问自己,你念这些,你真的信吗。
我念什么,我只念了生活在这里的大家会经常说的话,怎么了,我不该这么念吗。下一秒突然意识到,他不是镜子——他怎么看出来的!
镜子开始像很多年前的那天一样,在南迦眼前扭曲、变形,他往后退,但下一刻画面像极了迪士尼动画片里的魔镜,只是在镜面一圈一圈顺时针地转,然后特效渐次消失,里面露出一张干净的脸。
没有喧嚣,没有火焰,没有欢呼,那张干净的脸只是长久地注视着自己,也没有虚伪,也没有欲望。
这张脸的五官开始聚焦,安静地融合成俞海生的模样。镜子有些裂纹,那个人在里面看自己。
——你曾说很多时候,有信仰的人活得更幸福,你信吗?
——你承认你周围的人吗?如果不,那你来自哪里?
——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一阵婴儿啼哭,他回过神,眼前是俞海生,他还在看他的眼睛,只不过有什么南迦没懂,可能俞海生自己也没懂。
于是他很快恢复笑意,试图回到他擅长的领域。只不过说话时,他好像突然回到了费瓦湖畔的那个下午,被水温柔地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