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照顾他的人此时坐在隔壁的床上低头看着手机,冷光映在他的脸上,之前略带稚气的脸庞如今变得棱角分明,冷峻盖过了少年的活泼感。目光往下移,落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递东西时的触碰、舞台上的交缠、车上的紧握……今天太多的接触让沈砚竹心乱如麻。
“怎么好像越来越近了,果然还是躲不过吗。“
他总感觉自己越躲就陷得越深,他警告自己:
“这不对啊,沈砚竹,不要再产生这种不该有的感情了,难道你又要重蹈覆辙吗。”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回到了以前的状态,像飘在水里的叶子,起伏都被水流的波动控制着。
他知道自己是个胆小鬼,对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可他已经在心里把整台戏的结局都设想了一遍。他害怕萧曜远知道后会厌恶他所以他主动远离,却又在对方表示关心时控制不住沉沦遐想。
在清醒和渴望中摇摆久了,他也摸不透自己的心了。
现在的他更像是放弃了挣扎,还没开始前他以为自己能克制,但一次次的心跳加速好像在嘲讽自己:你还是接受现实吧。
等他回过神,对面的人已经放下了手机。两人在静谧的房间中无言对视,说不清的气氛在他们之间流动。
“想吃东西吗?我去给你煮点。”
萧曜远打破了这平静的局面,说是询问,其实他还没等沈砚竹回答就已经站起身来,脱掉外套后往外面走。
房门那传来落锁的声音,沈砚竹坐起身来,思考萧曜远刚刚的行为。
沈砚竹从小身体就不太好,以前当练习生的时候经常因为熬夜、不按时吃饭时不时就生个小病,那时的萧曜远也是这样关心他,陪他去医院,主动下厨给他煮病号饭。
在他还没有认识到自己喜欢上这个很会照顾人的弟弟时,他只觉得萧曜远对他很好,直到后来认清自己内心后想要抽离,却发现已经摆脱不了这种依赖的心理了。他知道如果别人病了,萧曜远也会这么照顾别人。萧曜远对他并不是那种摆不上台面的情感,所以他先设下了一道心墙,不让自己出去,避免两败俱伤。
他又盯着床边发了会呆后,披上外套想去偷偷看一眼为他忙碌的那个人。
深夜的厨房,淡黄的灯光围绕着正在忙碌的男孩,在他周围渡上了一层光:薄卫衣的长袖被拉到手肘,露出清瘦又不失力量的小臂,围裙系带在腰间被随意的绑了个松松垮垮的结,宽厚的肩与被勒出轮廓的腰线形成对比。水雾中朦胧的身影与几年前的少年比,更加成熟了。
害怕触景伤情,沈砚竹点到为止,转身往回走。
在他关上门的前一刻,一只手伸了进来——
“沈砚竹!”
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沈砚竹往外看:
并不是刚刚厨房里忙碌的那个人,是下午在录制走廊碰过面的路一鸣,他手上提着个袋子,里面飘出食物的气味。
“你没事吧,下午听说你晕倒了,现在还好吗?”
“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
“那就好,”对方点点头,将袋子往上提了提,“刚刚看到你房门开着,我刚好点了宵夜,要不要吃点?”
“不……”
“让一下。”一道声音打断了对话。
萧曜远端着滚烫的粥走过来,在下意识侧身的路一鸣身边和沈砚竹贴身而过,走进房间。
沈砚竹看到他的手指被冒着热气的碗檐烫得粉红,匆匆和门外的路一鸣说了几句,就把房门关上。
他转身犹豫着步子走到一言不发的萧曜远身边,焦躁不安的手指缠着外套的绳子一圈圈地绕着,踌躇几次后终于开口:
“你的手没事吧。”
他本来不想主动跟萧曜远说话的,他感受到了周围的低气压,但是又觉得萧曜远为了他才大晚上的忙前忙后去煮粥,现在还被烫到了,理应关心一下他。
“没事,你吃吧。”坐在凳子上的人站起来,把座位让给他,拿起手机和衣服走进了浴室。
坐在热腾腾的粥面前,升起的蒸汽模糊了沈砚竹的视线,他拿起匙羹舀了一勺放入口中,软绵的粥温暖了他的胃。他想,要是没有喜欢上萧曜远,是不是就不用说出那些伤人的话,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就不会变得这么僵。
可是说出的话就像已经离弓的剑,没有收回的可能。
萧曜远对他的好,总是会变成刺向他的尖刀,自卑、愧疚、后悔揉碎了沈砚竹敏感的心。
他将杂乱的思绪抛向脑后,吃完碗里的粥后,拿着碗去厨房洗。
——浴室里,萧曜远正飞舞着手指疯狂轰炸他的兄弟,因为他遇到了一个难题。
就在刚刚,他看到路一鸣拉着沈砚竹的手,站在他们的房间外面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