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竹是被水声吵醒的,他拉下掩在脸上的被子,房间里的窗帘没有拉开,仅仅点了盏小灯。
他不记得昨天是几点睡着的了,现在脑子还有点昏昏沉沉的,听着洗手间还在流淌的水声,躺在床上又闭起了眼。
再一次睁眼,是感觉到有人站在他旁边,他迷迷糊糊地辨别着眼前的人是夏昭阳还是谁,顺着对方的裤筒看到纯灰的卫衣,视线再往上,是一张瘦削立体的脸庞。
“不对,我的室友已经不是夏昭阳了。”等他在心里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那人在两张床中间的床头柜上拔走正在充电的手机,留下一句:
“要起床了,刚刚经纪人在群里发了消息,叫我们动作快点。”便迈开脚步出了房间。
剩下沈砚竹一人懵在被窝里,正当他疑惑为什么昨天设的闹钟没响的时候,他捞了一把床边的手机,没捞着,撑着手坐起来往旁边一看:
他的手机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一个不属于他的充电宝旁边,随着信息弹出亮起的屏幕上方是只有十几格的电量。
他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光想着怎么避嫌,忘记给手机充电了,看来手机没响是因为没电了。
那这个充电宝应该就是萧曜远没找到别的充电线拿的他自己的给他插上了。
“真是……”
看了眼时间感觉要来不及了,沈砚竹也顾不得什么避不避嫌,快速洗漱完套上衣服,连着手机和充电宝一起拿走赶去集合。
妆发间里,已经有不少艺人在做造型了。沈砚竹在人挤人的空隙间找到自家的位置,换好挂在一旁的服装便屈身坐下,旁边便是已经上好底妆的萧曜远。
化妆师拿着刷子和粉扑在他脸上摆弄,密如雨点的动作叫他睁不开眼。等刷子的毛不再轻扫他眼眶时,沈砚竹终于有机会睁眼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却和镜中的另一个人对上了视线。
未整理的刘海和刺眼的灯光使得沈砚竹看不清那人的眼神,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却又被化妆师扶着脸,惊声道:“别乱动!”
他才乖乖定在那,垂眼看到还插着充电宝的手机,想起刚刚出门的时候心里记得是要拿来还那个人的。他伸手拔掉,将东西递过去。
“还给你,谢谢。”
手在空中定格,沈砚竹等待着,心跳也不经越来越快。
直到隔壁的人伸手过来,温热的手指向上几乎包住了他清瘦的手,几秒的时间好似被拉长的电影慢镜头。
“砚竹哥,早上好!”已经化好妆的夏昭阳拉着程予白大声地跟沈砚竹打招呼。
听见熟人的声音,沈砚竹迅速把交叠的手收回,袖口的流苏在另一只手的掌心扫过,留下一阵轻柔的触感。那人顿了顿,随后也拿着东西把手收回,放在桌面后便拿起手机开始划动。
两人都在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一个人的手藏在化妆桌下,掩饰着因为害怕被抓包肾上腺素飙升引起的颤抖。一个人紧握手机,感受着那一秒的酥麻。
“化妆师姐姐,你要把这位帅哥化得好看点哦,他那漂亮的小脸可能为我们队拉票了。”夏昭阳拿手勾了勾沈砚竹的耳侧。
“啊!手拿开!”化妆师大声惊呼,检查了一下妆面没有被破坏之后忿忿道:“你叫你哥别动来动去就行,化个妆又转头又摸手的。”
“哎呀姐姐,我注意着呢,可没碰到上了妆的地。”夏昭阳又开始挂上他招牌的笑脸撒着娇。
“你刚刚说什么?什么转头摸手?”程予白抓住了重点,扭头去问萧曜远:“你揩我们小沈的油?”
“不是……我……”萧曜远开口就是辩解。
“我还他个充电宝而已。”沈砚竹刚刚还没平复下来的心又开始叫嚣,粉红慢慢爬上耳尖和脸庞。
“那你紧张个鬼啊。”悄悄冒出来的陆野搭上萧曜远的肩吐槽着。
“不是哥们,我哪有紧张啊。”被吐槽的人像是个被点燃的炮仗筒,转头就是奋力反驳,没看到旁边的人往这边瞟了一眼。
“行了 ,我们来给你俩送早餐的,又跟之前一样睡得跟个死猪一样,不是声哥和经纪人在群里催都不知道你俩能磨蹭到什么时候。”陆野从队长手里拿过袋子递给他们。
送完早餐之后,他们四个人就去隔壁的休息室等待了,小小的角落里又只剩下沉默的两个人。
“小沈,你很热吗。”化妆师打开了放在桌上的小风扇。
“我这边这个也有点。”旁边的化妆师接话。两人对视一笑,看着镜子里的两位艺人,双双将脸往旁边偏了偏。
后半程两人也默契地不讲话,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闭眼休息。丝丝凉风吹来,终于将沈砚竹心底的燥热吹去了一半。
他们几乎是前后脚做好造型,萧曜远先走出化妆室,沈砚竹稍慢一步。等他做好的时候,他以为先走的人已经过去了,但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倚在门口的人